木对

【太中】此刻无声 26

*首领宰x干部chu,私设一箩筐

 

Episode26

 

「我想要自由」

 

不知道何时起我有了这样的想法,也许是因为记忆深处还残留着对“过去”的印象……青黑色的柔软的温暖的黑暗包裹着我,永无止境地禁锢着我,如果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对那样的封印毫无感觉、甚至觉得那是一种保护的话,那么现在,我深刻地厌恶着那样。自从我拥有了意识之后。我的意识诞生于一场引燃天地的黑色大火。

我是如何诞生的、我之前的存在的意义……这些全部都不知道。我在那场大火之中诞生,是一个诞生初期就有着人类少年体魄的“新生儿”,有着人类的样貌、人类的情感、懂得人类的语言——

 

但我的确不是人类。

我是一只混进了人群中的怪物。

 

怪物是无处可去的,不想被再度囚禁,便只好没有目的地到处游走,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白濑*,那个银发的少年将流浪的我误认成了需要被帮助的同龄人,于是就这么加入了「羊」——一个全部由人类幼崽组成的互助组织。我接受了孩子们很长一段时间的照顾,作为报答,我尽可能地用自己的力量护住他们的周全。当然了,这也是我的责任。

 

后来和太宰相遇某个事件里,太宰曾用嘲讽的话语讽刺我,说你们这个组织真是有意思,成员是不是“羊”还有待商榷,但你这个被人恐惧的“羊之王”倒是货真价实的啊。这不是在被狼群贪婪地好好地盯着吗?

当时我只给了他一个白眼,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回应。

后来太宰知道了有关我的真相,在我加入了黑手党、两个人彼此看不顺眼又还没有成为搭档的那段时间里,在我们偶尔相遇吵起来并提到这一节的时候,他便改口了,与时俱进地换了比喻,阴阳怪气地称呼我是“被人类贪婪欲望所索取着的可怜的神明大人”。

那时我们吵架、打架已经成为常态,我当然不会再客气,于是狰狞笑着扑上去,和太宰凶狠地扭打在一起。

 

但我仍然没有反驳太宰的话。

因为我的确认为那是我的责任。

 

就好像最后即使白濑用刀子刺进我的背脊、并与其他组织联手企图将我杀死,我都拜托了负责这件事的太宰不要杀害他们一样,我知道会造成这种局面一定是我有些事情做错了,我搞砸了一些事情,才导致了白濑要杀死我、我也被「羊」那种做法搞得疲惫不堪的局面,不过意外的是,我清楚自己其实不怎么怪他们。毕竟他们是真正的人类,而我呢……怪物、人造人、未知力量、甚至神明大人……这些称呼似乎都可以,我即是神明本身——或者说是神明的代理人更合适?——而神明保护相信自己信赖自己的人类,这有什么不对?

 

这些想法我曾经对太宰提起过,那家伙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才露出一个叹为观止的表情,说,中也,你可真是太傲慢了。

我反问:哪里傲慢了?

太宰没说话,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们两个难得坐下来一起喝了几杯酒,因为我记起来他在沉默的期间一直在用手指戳弄被子里的球状冰块。

沉默好久太宰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摇头说那我不能说,毕竟「羊」组织、兰波以及其他所有想要拥有“神明大人”的人或者势力中,现在只有我是真正得到了。如果我随随便便对这种事做出评论,那就有说风凉话的嫌疑了嘛,太刻薄了。

我吃惊地睁圆眼睛:怎么,原来你觉得自己特别善良、一点也不刻薄吗?

太宰治大笑,语焉不详地说那当然是不一样的,在中也这件事上当然是不一样的。

于是我又搞不明白了,但是也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从太宰那里听不到几句正常能令我听懂的话,我们沉默着喝完了一杯酒后我忽然又问他:那如果有一天我搞懂了这件事,我就会更像人类一点了吗?我是不是就能摆脱那家伙对我的影响,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得了吧你可已经比很多人类有人情味多了,话说你这种想法可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啊。太宰恢复了一贯的毒舌,但是可能那天他喝得也有点多,所以最后在我们摇晃着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时,他用那种我听不懂的话说:也许是那样吧,但我觉得中也现在还没有搞懂自己想要什么,你现在仍然只是单纯在和你口中的“那家伙”唱反调。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或许吧,或许那时候,中也就不再是小怪物还是神明之类的东西,而是真正的“人类”了。

那时候我似懂非懂。但那一夜的对话之后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起,好像那只是一场荒唐的梦似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个人居然能坐下来一起喝酒谈人生,说出去能吓死黑手党里一半的人,而剩下的那一半肯定在因为轮班制度而卷在被窝里睡大觉。

 

再往后,我和太宰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复杂,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像是两株纠缠在一起生长的枫藤,渐渐地离不开彼此。我们亲吻对方总是骂着自己的嘴唇、成为了令所有人恐惧的搭档、先后成为干部,后来又因为事端,太宰成为了新一任首领,我就负责将所有不肯听从他的人一个个按规矩压进水泥里,打成坚硬的桩子,冷眼看着背叛者在死后继续支撑着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

 

刚刚诞生时,我心想着「我想要自由」;

现在十五年过去,我心想着「我想要自由,也想要太宰」。自由几乎成了我某种隐秘的执念,但这里面多了一个太宰。

然而过去十五年我才终于偶尔地能搞清楚太宰想些什么——好吧,虽然是无数次争吵和冷战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的。但我好歹知道了他为什么在生气,他想要从我这里索取某些东西,但我迟疑着不肯交出去,于是他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要的是属于“中原中也”的一切,包括力量、情感和人格,不是那种骑士向他的君主奉上的忠诚以及臣服,而是我的整个“灵魂”——如果我有那种东西的话。

 

我终于知道他在很多年前的那个夜里为什么不肯向我解释我的傲慢,什么“不想说风凉话显得很刻薄”都是骗我的,不说只是因为他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在为他的计划铺路而已。

太宰他并不满足于单单拥有“神明”的力量。他比所有想要掌握荒霸吐的人都要更为疯狂,他花了七年的时间铺开一张巨大的网,为的是……

 

……想要把“神明”从天上拽下来。

 

我觉得就像当初我的纵容惯坏了「羊」的孩子们一样,我从一开始就对太宰治所表现出来的不同的纵容也惯坏了他,会变成现在这样或许只是我咎由自取。

我还是坚持着想要“自由”这个想法,只不过因为太宰,原本清清楚楚的事情多了一点疑惑。

 

「我想要自由」

 

「……什么才是自由?」

 

 

“作为邀请的一方来说,我觉得我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诚意。”书内,菲茨杰拉德端着装了红茶的骨瓷茶杯,对中原中也轻轻举杯示意,“中原先生不妨认真考虑考虑。”

中原中也没做任何回应。他一耸肩,四处看了看后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舒展了有些疲劳僵硬的身躯,然后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起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芥川呢?既然我在这里,那么他应该也被拖进了这个世界吧?”

“没错,不过他进入这里时‘刷新’的地点同你不太一样,”菲茨杰拉德跟着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手肘懒洋洋地架在沙发靠背上,“会让你们进入书的世界,只不过是想要创造一个和你的无人打扰的会谈而已,当然那个年轻人也是一样。所以他现在应该在这间办公室外的某个地方努力解着谜吧——五百个谜题,不解开就无法出去的设定,并且设定了这里无法使用异能。”

中原中也点点头:“上次在拍卖会见面时,跟在你身边那个红头发的年轻女性呢?以前从没有见过,是新面孔啊。”

“露西·莫德·蒙哥马利,去年才招进来的新人,虽然很年轻,但异能很厉害哦。”菲茨杰拉德笑起来,“你看上她了吗?那样的话也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不过那孩子有点怕生,大概会对你抱有敌意吧。”

“……”

 

两人互相对视,保持沉默。半晌中原中也才有点困扰地笑了一声。

“劝我跳槽之后是劝我出轨吗……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中原中也摇摇头,毫无遮掩地直白说道,“刚才那些话被太宰治听到,会做出什么事你有考虑过吗?”

菲茨杰拉德因为他这份直白而愣了一瞬,紧接着才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等等……虽然说我从没想过你会一下子就答应,但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理由——‘劝你出轨’之类的,你们亚洲人不都讲究一个含蓄吗?”

中原中也挑起眉梢,笑起来的样子邪气又好看:“三年前你们千里迢迢跨过太平洋,来这边找我们麻烦的时候,不就知道这种事了吗?毕竟也没有特意隐瞒。如果你觉得这就有点超过的话,那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当上最高干部不是靠实力而是靠当了老板的情人’这种事的话……你又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给我看?”

 

菲茨杰拉德很给这个笑话几分面子地笑出声:“好吧,你真的是很有意思,中原先生,现在我想要拉你进入我们组织的心愿更强了——不过看样子,虽然你现在算是行为上叛逃出了黑手党,但是心可还没有啊。”

很明显能感觉出来,现在坐在他面前、和他谈判的人还不是“中原中也”,而仍然是那个三年前让他们吃了很大苦头的黑手党最高干部。

 

中原中也闻言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一会儿他才漫不经心垂下眼,轻轻一弯嘴角:“唔,是吗?可能是因为不管怎么说,我不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小混混,而是黑手党自首领之下权限最高的干部吧。虽然现在也是过去式了。”

 

菲茨杰拉德看出了他略有含糊的避而不谈,聪明人之间谈话就是这样省事,如果不是故意找茬,“闻弦歌而知雅意”几乎是聪明人必备的一个技能。于是这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富豪轻轻一摆手,说起了别的事情:“我们还有一点时间,这个邀请你可以暂且考虑着。不过既然你原本就有意去京都找我,那么不如大家在这里直接谈谈了,你想借用‘天眼系统’怎么做,直接寻找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下落吗?”

“在那之前我有另一件事要先问清楚。”换了话题让中原中也心里不动声色松了口气,面上仍十分平淡地开口说道,“你刚才说,你是和横滨警视厅建立了双方互有所需的合作,那么起码双方的利害关系不能起冲突。横滨警方肯定不会对陀思妥耶夫斯基放任不管,那么你有什么对付他的理由?换句话说,你选择和警方合作,看中的是什么?”

“哈哈哈,真是直接——不过我就喜欢和爽快人说话,每次和你们那首领进行一次沟通后我都脑仁疼。”菲茨杰拉德摆手坦白,“不是需要保密的事情,告诉你也没关系。陀思妥耶夫斯基让我们吃过一次闷亏,这个帐我迟早要和他算清楚;以及我们要对付的主要敌人其实并非那个俄国佬,我们想要对付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中原中也眯起眼,几秒后反应过来,皱起眉,“原来如此,你们想对付的是‘钟塔侍从’。”

“老对手了。虽然也有过合作,不过还是对立的时间比较多。”菲茨杰拉德说。

 

这个逻辑和理由都没什么破绽,起码中原中也一时看不出什么不对。于是他沉默几秒后才缓缓开口:“我要用‘天眼’寻找的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而是几个月前他派人从黑手党劫走的一个麻烦小鬼……Q这个名字,你应该还有印象。”

“嗯?啊啊……那个小鬼吗。”菲茨杰拉德回忆起来,“那小鬼有着很麻烦的异能啊,怎么,居然被劫走了吗?”

“当时出了点意外,被钻了空子。”中原中也说,“直接找找陀思妥耶夫斯基本人的话,恐怕会有一定风险,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陷阱在等着迎接。Q被劫走后一直没有动静,恐怕事端还在后面等着,所以不如从这里入手。”

“哦哦……有趣,”菲茨杰拉德第一次见到这个曾让他们吃过苦头的麻烦人物的工作模式,十分很感兴趣地摸了摸下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怎么动脑子的武斗派呢。”

 

中原中也:“只会打架的话,只能说明我可以当一个好打手,却没法当一个好干部的吧?”

菲茨杰拉德:“……简直要令人嫉妒了。”

中原中也:“不胜荣幸。”

菲茨杰拉德:“不,我说太宰君。”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菲茨杰拉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往身后的沙发椅背上一靠:“对我们来说,能够确实地完成我们布下的指令,就已经算是好用的部下;如果部下能够听懂我们的意图,关键时刻不至于掉链子,就能够算得上是优秀的部下;要是这个部下能在达成以上两点的基础上还能够有自己的意识,没有指令的时候能够出色地自主行动还不捅篓子,那就已经不是优秀不优秀的问题,而是可遇不可求的问题了。”

中原中也:“……”

“对太宰君这个人,说实话,他是个聪明的人,但太过聪明,已经到了会让我不爽的地步了。”菲茨杰拉德摊开手,“然而从首领的角度来说,他手里的资源丰厚优秀得令人牙痒痒——嗯,这方面我倒是还好,不过那个英国女人和那个俄国佬应该会有更多心声想说。”

 

“……”中原中也表情木然,“是吗,不好意思,我和你们这些当首领的没什么共同语言可聊。”

 

“哈哈。”菲茨杰拉德不太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说道,“其实我真的认为我们可以展开一段良好的合作……暂时没想加入的话,那我出钱雇佣你一段时间,这样如何呢?我们都可以先暂时了解一下对方。反正你离开黑手党之后也没有新的地方可以去,而且能看出来,你心里还有着一些迷惑……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也大概能猜出来。”

中原中也淡淡道:“胡乱揣测我内心想法之类的行为还是算了,我敬谢不敏。”

“真严厉啊。”菲茨杰拉德摸了摸下巴,他仍然微笑着,眼神中却忽然带上了某种刻薄的锋利——当然了,这才是正常的,Guild的首领菲茨杰拉德,虽然此次会面为了达成他的目的而在一开始将态度放得亲民又和善,但这个美国男人才是真正从骨子里傲慢到了头发尖的典型代表。

 

“那你要如何呢?就这么一直茫然地寻找你的答案,不做出任何尝试和改变吗?你究竟是在畏惧改变,还是压根就是在过家家,‘叛逃’这种行为只是在冲你那位首领耍脾气而已?”菲茨杰拉德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高傲、唯我独尊、言辞不留情面,他挑着眉说道,”还是说,你有什么必须的理由,不能和那位太宰君分开呢?”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本来抱了几分故意要把中原中也激怒的心思,因为对方太沉静了,一直是用两个组织间谈判的态度来应对,这样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进展,所以故意激怒对方、好让对方露出一点情绪上的破绽,有时候反而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算是一个谈判场上的小技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话说完后,意料中应该会勃然大怒、最不济也该放出一些冰冷压力的中原中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静静地坐在原处如同一尊英俊的冷硬的雕像,菲茨杰拉德甚至觉得他这个表情透了一丝丝的茫然出来,怀疑他可能是非常嚣张地在他说话时走了个神,然后放空了自己。

菲茨杰拉德几乎难以置信地一挑眉梢:“……”

搞什么,这是在挑衅吧????

 

实际上,中原中也现在的确在发呆。他对菲茨杰拉德的话没有什么共鸣和触动——开玩笑,和太宰治呆久了的人,在语言这一块上的防御力大抵统统都点到了“精通”的级别——本来打算听完菲茨杰拉德的啰嗦就直接武力打出去,捞起芥川然后走人的,但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他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因此不可避免地分了下神。

「还是说,你有什么必须的理由,不能和那位太宰君分开呢?」

这句话勾起了先前存留在心中的疑团,于是在这场严肃的和其他组织首脑会面的小办公室里,中原中也堂而皇之地开起了小差,心里想起了其他的事情。

说起来,他心想,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果然是那家伙吧。

 

污浊的真正形态,被封印的力量,他所存在的意义……是那个荒神,「荒霸吐」的声音。

但是为什么?「荒霸吐」应该只是如同力量的集合体,和台风地震之类的自然力量无异,应该不具备自己的人格和意识才对。起码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从未听到过被封存在自己身体中的「荒霸吐」的声音。

是出现了什么异变吗?还只是单纯他之前不知道而已?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荒霸吐并非是没有自己的意识,这十五年来仅仅只是在一直沉睡,而如今他听到的那句话则是……它醒来的先兆。

中原中也缓缓低头,近乎茫然地看向自己苍白的手指。

是因为他使用“污浊”的次数太多了,才让它逐渐清醒的吗?

追根究底,说严重一点,他并非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仅仅只是一个用来封存力量的“安全装置”。如果那股力量完全醒来的话,自然,就没有需要他的地方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

如果是那样的话,到时候,他就会……

 

中原中也慢慢慢慢地握紧拳头,无意识地盯着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泽的指关节,蓦地回想起了几个月前他和太宰治看的那出戏剧。

“……”

他忽然感觉很冷,但在他撩起眼皮的一瞬间他同菲茨杰拉德不爽兼具探究的眼神撞上,忽然一下子从茫然出神的状态中反应过来,飞快用力咬了舌尖,将一切情绪都不动声色地镇压在了皮肉之下。

那一瞬间他思考了很多事情。以前的,现在的,包括以后的。

我的确不能再这样拖拖拉拉下去了。他心想。

 

“我思考了一下……”终于,中原中也轻轻呼出一口气,“……觉得和你们的合作,的确是有还可以商量的余地。”

事情突然发生了转折,菲茨杰拉德眉梢挑得更高:“哦!能听到你回心转意确实令人惊喜。但我也许能冒昧猜测一下原因——其实我刚才也想到了我话中的不妥,因为或许对你的特殊性来说,太宰君的无效化是必要的。因为我听说你有一个开启异能暴走的机制,而那种暴走只能由太宰君停下来。”

“啊,你消息灵通。”中原中也一边在心里飞快转换着各种心思,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污浊”的事情对绝大部分人是个秘密,但对于同样位于权利金字塔尖的人来说,想知道这个也不算什么难事,只不过全都会以为只是单纯的力量暴走,没人会想到怪物本身的方面。

 

“不过你放心,如果我们雇佣了你,也会为你提供替代太宰君「无效化」这种作用的搭档。”菲茨杰拉德敲了下手心,“实际上,我们考虑过这件事,也有了相应的对策和人选。”

 

“贴心到令人感动……”中原中也随口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倏地抬起眼皮,那对冰蓝色的眼瞳一动不动地盯住了对面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出了什么事的男人:“你刚才说……什么?”

 

“就是你眼前所看见的,”菲茨杰拉德用手指轻轻划了一个圈,“还记得吗?我说过在这本书里,没有人能够使用异能,因为这就是所写下的‘设定’,也就是规则,而规则具有强制性。”

“所以虽然还具有很大的风险性,但我们家的参谋认为,这在一定程度上能取代太宰君对你的‘唯一性’。是可以去进行尝试和磨合的。”菲茨杰拉德耸耸肩,接着说道,“而且不再是唯一,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唯一’才是‘牢笼’,当你有选择权的时候,你才有自由。选择的自由。”

 

 

然而中原中也现在完全没有听进去他说的任何话。

他只是在重复想着,原来有这种人存在吗?可是他说的有道理,虽然“污浊”不能用一般的异能标准去看待,但,的确,这的确是一种可能性。

 

他和太宰治之所以会成为搭档,会变成如今这种关系,都是因为从一开始他们都知道,自己对彼此来说,是全世界再没有第二个的那种存在。

虽然每天吵架、虽然时常冷战、虽然冷不丁还会大打出手、虽然从第一次相遇就没给对方留下什么好印象,但是他是唯一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太宰手里的人,太宰也是唯一能够在他暴走时,把他从那片黑暗中拉出来的人。

 

可事到如今,这种关系居然是可以被破坏的吗?
这样的关系也不是绝对牢不可破的吗?

 

中原中也完全沉默了下去。

大约对其他有类似遭遇的人来说,听到这种消息都会松一口气吧。但非常奇怪的是,他在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居然只有茫然和愤怒。

原来如此。中原中也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原来不是我惯坏了太宰,而是太宰惯坏了我。

因为太理所当然了所以一直没有自觉,自己对于“被需要”这种事没有办法像对待其他事那样潇洒地随便它自生自灭。

 

中原中也轻轻闭了闭眼。

 

“你搞错了一件事。”漫长的沉默后,他低声开口。

“什么?”

 

“我从来没有说过,太宰治是困住我的‘牢笼’这种话。”中原中也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你对我还欠缺了解,这世界上从没有能够困住我的牢笼——我会长久地停留在哪里、停留在什么人身边,绝不会是因为我被困住了,而是因为……”

英俊的赭发青年说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一边觉得一直以来困扰堵塞着自己的复杂与纠结突然迎刃而解,一边心想这话绝对不能让那个混蛋听到。

 

“……只能是因为,我想留在那里。”中原中也的眼眸随着说完的话语一同缓缓地一寸寸地冰冷下来,“这就是我的自由了。”

 

菲茨杰拉德在此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即将胜利的关头,走了最臭的一步棋。但好像现在也没有给他叹气后悔想要重来的时间了。

那边中原中也站了起来,开始漫不经心地活动手指,咔吧咔吧的声音像是死神在抚摸即将砍下的目标的头骨。

 

“那么,这种隐患不排除不行啊。爱伦坡是吧?但我不擅长和那种头脑好的人打架啊。”中原中也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调说着,看向了菲茨杰拉德,“对了,如果我杀死你的话,身为成员,是不会看着首领去死而无动于衷的吧?如果来的不是他,那就杀掉来的人,一个个杀过去的话,最后,他肯定会出现的。”

 

「我想要自由」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或许吧,或许那时候,中也就不再是小怪物还是神明之类的东西,而是真正的“人类”了。」

 

「什么是自由?」

 

他好像终于明白了。

 

TBC.

 

*白濑:特典2《太宰、中也、十五岁》中出现的银发少年,是「羊」组织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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