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对

【太中】我爱你的方式(中也篇)

*实力竞争全球最晚庆生一座,虽然晚了但还是要猛虎扑地大声对我的小可爱说: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和两个月后的太宰生日大概会形成一个联动……嗯


我爱你的方式

 

01.

中原中也对着镜子,最后整理脖颈上的窄条领带。尾崎红叶敲门探头进来,笑盈盈地问:“外面马上就要准备好了,你这边整理好了吗?”

见今日寿星还在调整领带正不正、打得好不好看,臭美骚包之意溢于言表,尾崎红叶“噗嗤”笑出声,干脆走进来,反手把门合上,挡住他可能窥探外面惊喜的视线:“光我这么一会儿功夫都看见你杵在这镜子面前三十分钟了,上次进来拿走那个小花瓶时看见你正在扣上袖扣,上上次进来寻找还有没有剩下的丝带时看见你正拿梳子整理你的发梢……可能我该叫银那孩子跟着你一段时间,跟你学学怎么收拾倒腾自己。”

 

“我收拾这么久是为了谁?”中原中也端着一身“最高干部”的成熟和稳重,脸上表情严肃得正经八百,只从镜子里向尾崎红叶轻轻眨眼的时候,从狭长眼角泄出一点年轻气盛的坏笑与得意,“还不是为了大家。你们今天专程给我准备好大一份惊喜和party,我感动得无以为报,只好把自己收拾得漂亮点,好给你们养养眼。”

 

“唉哟天呐,最近脸皮是不是跳楼价大甩卖,你趁机批发了百十来张全糊脸上了?”尾崎红叶故作嫌弃,走近了,仔细打量这朵自诩养眼的“名花”,结果叫她发现处新鲜地方,“咦?这条领带没见你戴过呢。”

中原中也正在扣一个顶端镶着碎块状暗黄色宝石的领带夹,闻言挪开手,给尾崎红叶展示他今天搭配的领带:柔软的布料轻易就能叫人看出价格不菲,底还是稳重的墨绿底色,但上面的花纹却是一个个咧着嘴角笑得一脸狡猾的小狐狸,顿时就把那墨绿底色的稳重感嚼吧嚼吧囫囵个吞了下去,欢乐得简直充满童趣,一眼就知道这绝不是中原中也会买的东西。

果然,中原中也解释:“昨天爱丽丝拿来送给我的,说是生日礼物,很期待我能在今天戴上。”

他们都知道爱丽丝只是首领的异能,但平时却也乐意将这习惯穿着洋裙的娇贵女孩子当成一般小姑娘来对待。尾崎红叶上下打量中原中也今天这一身,点点头称赞:“能把这种样式的领带搭得不显幼稚不显猥琐,独有一番风味,我看也就是你们这种脸好身材好的男人的特权了。”

 

“是吗?”中原中也笑起来,伸手摸了摸脸。刚才还扬言要”给你们养眼”的人等真正听到这种夸赞,反而十分淡定,看起来并不甚在意,“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驳爱丽丝的心意——反正我看搭这身上次买回来的小西装还蛮合适,就从衣柜里拎出来穿了。”

尾崎红叶笑着摇头:“快出去吧,我估计那群小子已经等不及要狂欢了。”

中原中也对着镜子最后确认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满意一颔首,于是脚下转了方向往门的方向走,手扶上门把手时又被尾崎红叶叫住:“等等。”

“?”中原中也回头。

 

尾崎红叶走近他,露出温和笑意的女性干部微微附身,在英俊青年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忘记还没有同你说,”

她直起身,画着精致妆容的眉眼弯弯。

 

“生日快乐,中也。”

 

02.

港口黑手党为他们今天生日的干部先生举办了一个冷餐会。

当然,冷餐会不是目的,疯起来玩乐才是。与会者众多,但真正在吃东西的人数寥寥,大部分人都只是端着香槟杯子或者只装了块蛋糕的餐碟,面露笑容看着今日的主角被包括芥川龙之介在内的各部队队长和干部们围在了中间,就连首领也端着杯子站在不远处淡定看他们起哄,发出爆笑的喧闹声,火红色的艳丽洋裙一角不时在那群人当中隐没又出现。

和他们那些人一样显眼的,是被堆在屋子中央的礼物山——在场所有人的礼物都被堆放在了这里,还有那些楼下收发室送上来的来自横滨其他势力或个人的礼物,全部堆放在了一张大号圆桌上,放在最顶的那个盒子是个什么全貌,可能中原中也必须头朝下踩在天花板上才能看清。

在这个壮观的礼物山映衬下,导致唱完歌吹完蜡烛后的蛋糕都没能站到“整间屋子最中央、所有人的视线焦点”这个C位,被可怜巴巴地挤到了一边,让人拿去切开给大家分吃;而并不管切蛋糕这种小事的几人正在起哄让寿星当众拆礼物,因为这礼物山实在太壮观了,全摆在一起都出乎他们这些设计party 的人的意料,一边心里很自然地想“啊不愧是中原先生就是这么有魄力”、但一边心里还是匪夷所思地疑惑了“所以你一个成天不干什么好事的黑手党究竟哪里来这么好的人缘”。

 

而且当众拆礼物这事其实很有点大冒险的刺激感,因为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大家都经历过这种事——会送一些奇奇怪怪、不知所谓的礼物过来,还有那种恶搞的整蛊型礼物。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在拆礼物时面对这些,可能只会觉得“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后就扔到一边,眼下在大家面前拆,还会冲淡一些无聊,让每件礼物都发挥出其最大的礼物价值……瞎编的,其实这群不工作就比谁都跳脱的年轻人就是想在寿星身上找乐子。

 

中原中也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过他向来不在意这些,很有几分“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洒脱和坦荡,但被不甘示弱的以梶井为首的一帮人嘲笑说“一看就知道是没在谈恋爱的空窗期”,还鼓励那些站在稍远位置自觉插不上话的年轻后辈们说“你们中原先生空窗期可是不常见,有这心思的人还不赶快抓紧时间努力一把”。

 

樋口一叶没和这群半斤八两的单身狗大军同流合污,她具有很强的思辨精神,有事说事:“但也有可能中原先生的女朋友已经早早就把礼物送到中原先生手里了呢?或者是想等着中原先生今晚回家,两人再单独温馨庆祝的时候再送也说不定。”

和她站在一处的银跟着点头,轻声说:“谈恋爱,都是这样。”

尾崎红叶执着袖口掩住唇角,用一种看短智儿童欢乐多的慈祥口吻开口:“别那么刻薄,你们看看这些臭男人里有哪些谈过恋爱?就不要拿‘恋爱对象会如何送礼物’这种事难为他们了。”

 

刚才闹腾最欢的梶井基次郎:“…………”

刚才闹腾第二欢的立原道造:“…………”

其他跟着兴奋欢乐起哄的围观群众:“…………”

 

这中间只有芥川龙之介轻轻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什么都没说。”

 

中原中也都快笑得直不起来腰,发现脸好就是很沾光,被众人群起攻之时都不用自己忙着开口,这些年长的年轻的女性都会自动护着站在他这方讲话,且战斗力惊人。

他一边扶着桌子笑一边从礼物山上拿下来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轻轻抽开上面绑着的丝带,笑够之后才终于作为正主不紧不慢说道:“大姐她们说得对,一般正常人谈恋爱,谁还把礼物和其他人的混在一起送你?平时少发一条短信都要纠结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那个最特殊的位置,何况是生日这种特别的日子。”

 

“别混淆视听啊我的干部大人,”梶井基次郎被打击碎成八瓣的心眨眼恢复,不怀好意发问,“所以你现在究竟有没有谈恋爱?——我知道你男女不忌,只要长相性格和你胃口,男朋友女朋友都可以。”

中原中也拆礼物的手停了片刻。

被拿来做生日宴的小厅跟着安静下来,绝大部分人都屏息凝神睁大了眼认真听,生怕自己漏过一个音节。

 

“当然……”

中原中也只停了几秒,随即轻笑了声,低头继续拆礼物,边拖长了声音逗他们。

“……没有。工作这么忙,我哪来的时间谈恋爱?上一次做黌爱的时间——哦在场还有女士和未成年是吧?抱歉了,就当没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他满不在乎笑着说了句直白的话,“——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了。真的很惨,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听了这话,在场绝大多数的男士女士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手电筒一样发出熠熠精光。

 

“所以你要是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终于拆下了挑中礼物的外包装,中原中也转头对梶井基次郎呲牙笑,“就赶紧给我把前几天那份报告利索写好交上来。我忙得没时间谈恋爱还不都是你们这群犯拖延症的家伙害的?还好意思跑我面前抖机灵。”

 

这话就相当于是委婉表态“没那心思、少来找死”了。于是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年轻人眼里的光又泫然欲泣地暗淡下去,蔫头蔫尾地各自灌了自己一杯酒。

 

梶井基次郎浑然不在意,反正他只是挑个事儿、起个哄、制造个热闹,见干部先生威胁笑着有要把火力往自己身上转的趋势,忙探头装作认真研究礼物盒子的样子,转移话题:“咦,这盒子好好看,谁给你送的,里面装了什么?”

中原中也从鼻腔里冷酷哼了哼,算放过他,拿起旁边掉下来的生日卡片,念出来:“生日快乐……哦,是大姐头。”

他捏着那张卡片凑近闻了闻,发现这卡片也很有些讲究:不是随便买来的生日贺卡,也不是礼物店家的赠送,而是张有些厚度、摸起来非常舒服的素白竹纹纸,上面染着一点微甜又清冽的香味,不知道是哪几种香料的结合,但中原中也很是喜欢这种味道——准备礼物的精心程度可见一斑。

再打开盒子,里面是顶造型独特的条纹帽子,梶井基次郎探头一瞄,顿感眼睛受到了这花里胡哨的帽子的凌虐,呲牙咧嘴缩了回来看向寿星,结果发现寿星本人双眼放光,显然是发自心底的喜欢!

梶井基次郎摸摸脖子,明智决定不说话了。

 

拆了第一个礼物是尾崎红叶送的帽子,中原中也对站在不远处的大姐头举杯致意;第二个礼物拆开是首领送的很有些年份的昂贵红酒,梶井基次郎在某次拍卖会上见过差不多年份的,当时那瓶酒拍出了一个让他愤世嫉俗的价格;第三个被拆开的礼物则来自于一个几位干部都有些眼生的年轻部下,是一支中原中也还蛮喜欢的钢笔,对方站出来,有点紧张得深鞠躬,再次祝贺他生日快乐,中原中也和他碰了杯,让那受宠若惊的年轻部下收获了若干嫉恨的目光。

一转眼已经拆了十来个,大多还是真心实意的正经礼物,并且都很花心思,都讨了今日寿星的欢心。其中也有两个属于那种搞笑的不正经范畴,一个是整蛊青蛙一个是情黌趣黌用品,欢声笑语不断,屋顶都差点要给他们掀起来。

 

“笑什么,梶井你嗓子都快劈了,别人送我个手工折纸大全图解能给你带来这么多欢乐吗?真是容易满足。”中原中也把芥川龙之介送给他的领带夹妥帖收起来,转而拿起下一个,一边梶井基次郎还在笑上上一件拆出来的那本《折纸大全》。中原中也边拆下一个边说:“你们谁给他端杯酒让他润润嗓,听着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当然最好给他端个什么吃的好堵住他的嘴,这屋子里就属他聒噪。”

樋口一叶她们也笑得直打颤,不过女生笑起来都比较矜持和注意形象。银给了梶井基次郎一碟蛋糕,上面插了片从果盘里顺手拿来的柠檬,让梶井基次郎大为欢喜,拿起叉子吃起来:“天真,你以为我吃这东西就不能……咦,这是什么?”

 

只见中原中也拆出的又一件礼物是个只有一点厚度的透明薄片,CD盒大小,常年和科学打交道的梶井基次郎一眼认出那好像是做标本用的玻璃片。

 

中原中也没说什么,打量几眼后就一翻手腕,把这件礼物向他们展示:果然是一件标本,但里面封住的既不是什么植物也不是昆虫,而是让所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一个再常见不过的星x克纸质杯套。

???

所有人都面露迷茫,梶井基次郎征得同意后拿到手里,眯起已经被酒精泡红大半的双眼仔细研究了下,发现就是个最普通的星x克杯套,你去买完咖啡后要是乐意甚至能拿四张五张的那种,而且看标示也和最近他们看到的没什么区别,应该不是什么仅此一张或者年份很久远的限量款。
……话说这种东西哪来的什么限量啊。

 

“什么东西?杯套?”

“等下,这也太敷衍了吧!——哪怕是精心做成了标本??”

“谁送的?没有什么生日卡片吗??”

“没有欸?我看包装盒里就这个标本了,其他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包括尾崎红叶和森鸥外都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唯有中原中也好像心中有数,等他们叽叽喳喳讨论完,他已经淡定地把那全世界独一份的“杯套”标本收好了,怕压坏还重新放回了作为保护的外盒里。

 

“干部大人,”梶井基次郎瞧出端倪,撞了撞他的肩膀,“谁送的?”

“唔,”拆完刚才那个中原中也觉得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也想吃点东西,于是有人从餐桌上拿了盘土豆沙拉递给他,他道谢后接过,拿叉子叉起一块碎土豆放进嘴里,神色不变说道,“太宰那家伙。”

“怎么一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觉。”梶井基次郎煞有介事点点头,代表广大想要探听八卦的群众发声,“所以呢?他送这个就是为了敷衍下过去老搭档的生日,还是别有什么深意的?”

 

太宰治嘛,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的名字,也都知道这位和他们的干部大人有着一段由来已久的纠结过往。

不过已经背叛组织的、按理已经和曾经搭档背道而驰、再见也相看两厌的人,怎么会送礼物来?还送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更关键的是,中原先生看起来还挺习以为常的?

 

众人觉得如果今天不打听清楚这八卦,自己晚上回去一定会睡不好觉。

 

好在他们的中原先生并不是那种喜欢吊人胃口的人。中原中也吃着土豆沙拉,思索片刻要从哪讲起,几秒后不太在意地开口:“太宰送的东西都这样子,和他本人一样神经叨叨的,后辈们先不说,你们几个是知道他的,所以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嘛。至于这个杯套……”

 

他咬着叉子,仰头想了想:“那个大概是……去年十一月左右的事吧。”

 

03.

“啊。”

 

同时发出的同一个发音,两把不同的声线,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在繁华的商店街迎面碰上,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抬手捂住了脸,发出最近果然又他娘的水逆、出门前忘记好好翻翻黄历的叹息。

不过碰上也就碰上了,捏着鼻子打个招呼然后抬脚走人也就算了。中原中也满脸写着“别来惹我”,略冷淡地冲他一点头:“好巧。”

然而太宰治眼睛骨碌碌转了圈,脸上反而露出个堪称友好的微笑:“呀,这不是中也嘛。好久不见~?”

这么多年下来,中原中也对他那一套套的微表情不能再熟悉,几乎是太宰抬下眉毛他就能预知这人接下来是想说肚子饿了还是想打游戏。于是当下心头警铃大作,后退了一大步,充满戒备发问:“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太宰治好伤心:“中也对我有偏见。”

 

中原中也挑了下眉毛,疑惑地反问:“我有过对你没有偏见的时候?”

他这么一问,太宰治也摸着下巴跟着认真思考回想,然后敲了下掌心:“啊,说的也是。没有呢。那种和平假象。”

中原中也满意了,松了口气:他就说嘛,他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不过他没意识到这也是太宰治拖延时间的一环。反正等他记起来自己“打个招呼就走”的事情时,已经听到有个小孩的声音在太宰治背后响起:“太宰,是谁啊?”

 

太宰治让了让,让出身后一个六岁左右、手里拿着两个热腾腾红豆饼的男孩,看起来刚才是拿了硬币去便利店买这个去了。

男孩子穿着露出小腿的黑色英伦短裤,脖子上围着条格纹围巾,一张可爱的小脸蛋上面无表情,但略略睁大眼睛的那瞬间倒多少有那么一点太宰治小时候的讨打风范。

 

中原中也陡然吃了一惊,惊得五官都要漂移了:“什么……?!太宰,你……!你有小孩了?!?!”

 

太宰治耸耸肩,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反倒是那小孩很不高兴地皱起眉,说:“谁是太宰的小孩?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吗?”

 

太宰治:“都说了要叫太宰哥哥。”

中原中也:“是啊?但不好意思了,我没有双亲。”

 

“哦!”小男孩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是吗?”

中原中也:“…………”

 

他无声地和太宰治对视一眼:这怎么回事?

太宰治无奈一眨眼:说来话长,我和小孩相处没辙,头痛死了,中也快帮帮我。

中原中也抽了抽嘴角:开什么玩笑,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飞快一个来回的眼神交流完,太宰治当机立断,轻轻从后面推了那小孩的背一把:“去请那边那个哥哥吃红豆饼,他最爱这个了,你请他吃,他能给你表演好看的把戏。”

虽然这男孩看起来很有点人小鬼大的早熟意思,但到底还是小鬼,听到这话后顿时犹疑又有些期待地盯住了眼前看起来和太宰治很熟的漂亮哥哥。

 

中原中也只后悔刚才为什么给面子打招呼、而不是直接扭头就走:“等等,我不……”

 

小男孩颠颠走过来,举起手中的红豆饼,仰起头,用那张不知道哪里和太宰治有点像的小脸,很认真地对中原中也说:“请你吃。”

然后停了停后,又小声问:“……你会陪我玩吗?”

 

“噼啪”一下,中原中也忽然清楚了这小孩是哪里和太宰治有点像。

虽然没那么严重也没那么偏执,但这小鬼和他第一次遇见时看到的太宰治一样,身上好像都有种细微的……

……细微的,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寂寞感。

 

”……我不能陪你很长时间。”在小男孩期待的眼神里沉默良久,中原中也缓缓补充完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音,“但只有一会儿的话,还是可以的。”

小男孩那双乌黑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

说是“不能陪伴很长时间”,但最后实际上陪那男孩玩了一整个下午,显然没有男孩能对“重力操纵”这种效果的异能无动于衷。临近傍晚的时候有侦探社的社员来领走了依依不舍的男孩,中原中也松了口气,懒得打听其中有什么周折、是他们的什么委托,只回头扫了一圈,发现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正找人的时候脸上被碰上了一个热源,中原中也不意外地回头,发现太宰治拿了两杯星巴克,喝着其中一杯,手中拿着另一杯戳在中也眼前:“喏。”

 

对于这仿佛是因为帮了忙而答谢的好意,中原中也一动不动,甚至还想伸手去探探太宰治额头的温度:“什么意思?你在这里面下毒了?我喝了之后就会拉肚子一星期吗?”

“……”太宰治缓缓把杯口从唇边挪开,“我以为,在别人喝东西的时候不说这种事情,是一种人尽皆知的小礼仪。”

中原中也理直气壮,这种时候承认起这种事情就十分迅速果断了:“我又不是人。”

太宰治望了望渐暗的天色,懒得和小蛞蝓废话,直接把杯子塞进中也手里。没人说要去哪,自己本来的目的地,两个人沿着路并肩慢慢向前走,每人手里都有一杯在寒风中存在感突兀又重要的热饮。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甩下我就走开呢,下午的时候。”走了半路,太宰治端着杯子,缓缓开口说道。

“这可难得。”中原中也的回答稀松寻常,低头一口一口喝着杯子里的饮品。太宰没有给他买咖啡,而是买了伯爵红茶,又另外加了三磅香草糖浆——的确是他一直以来喜欢的口味。他慢慢喝着红茶,一边漫不经心说了句口吻轻松的嘲讽:“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

“唉,这夸奖听起来怪怪的,不过既然是夸奖,我还是收下的好。”太宰治笑嘻嘻地说完,随即又笑容微敛,用不经意的语气提道,“下午那个孩子,刚刚成为新一代的继承人。”

“?”中原中也咬着杯沿,看他。

“你这个喝东西要咬杯沿的坏习惯,唉,我看你是改不过来了。”太宰治无奈说完,又停了停,然后说了一个中原中也很熟悉的财团名字,“那孩子的父母是上一任董事长,结果在前两天和夫人去乡间别墅游玩的路上,一同发生了车祸。留下的遗嘱被律师拿出来,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那小孩,所以……你懂的,现在也有证据显示那车祸可能并不是一场意外。”

 

中原中也点点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毕竟如果不是有玩了一下午的情谊在,他可能连这个头都不会点——如今这个社会,谁还没有几件沉重的事压身,特别干他们这一行的人,更是每个人都背着一筐子难以对人言的“过往”。这小男孩的经历虽然让他同情,但也没有更多的想法了……何况侦探社的人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插手管这件事了,那小男孩已经足够幸运。

 

“所以呢?”他问,“你想说什么?”

“我已经说了啊。”太宰治眨眨眼的样子很是无辜,“就想问,你为什么决定留下来陪那孩子玩——因为中也今天下午出现在这里,原本是有工作吧?”

中原中也瞥他一眼,太宰治回以一个“你看我就是无所不知”的可恶微笑。

 

“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否则你别想我为你破什么先例。”最后中原中也叹了口气,说道,“留下来就留下来了,你就当我是心血来潮吧。”

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了,往侦探社该往左走,回黑手党该直行。太宰治停下脚步,深深看了他一眼:“但你我都知道那不是。”

 

“……啧。”中原中也同样停下脚步,两人站在人行道的街口对视,他露出个无奈的神色,“你好像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特别执着。”

太宰治微微一笑:“我对很多问题都很执着。”

 

“行吧。反正我从以前就知道,你是个偏执狂混蛋。”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把喝完的杯子扔进垃圾桶,同时对太宰治招了招手。

太宰治配合地弯下腰,被中原中也轻轻拍了下侧脸。

 

“因为当时想到了你。”他听见中也在自己耳边低声说,“所以我就留下了,就这么简单。”

 

说完之后中原中也推开他,略一挑眉,看上去也不打算再问一句是不是满意了;正巧红灯转绿灯,他在看了太宰治一眼后就转过身穿过马路,随意地一摆手权当告别。

 

留下太宰治在他身后,嘴角和眉眼都一并微微弯着,但并不是平时那种让人摸不透的微笑面具,只是简简单单一个愉快的微笑,染上了冬日里一杯星巴克的温度。

 

随后他抽开杯子的杯套塞进兜里,把喝光的杯子也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04.

梶井基次郎:“诶哟。”

尾崎红叶:“诶哟。”

爱丽丝踩在椅子上让众人别忘记她的存在,稚嫩的嗓音清脆道:“诶哟!”

 

中原中也还在不紧不慢说:“……所以,大概就是那时候的杯套吧。他是有这么一个收藏癖一样的习惯。”

 

樋口一叶小声感概:“等下……那这也太浪漫了吧?那这个标本的意思岂不是等同于……”

银点点头,看向窗外,轻声开口:“天黑了呢。”

窗外挂着一轮好漂亮的月亮。

 

中原中也摆摆手,似乎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唉,生日这么开心的日子说他做什么,来啊,接着喝酒,刚才是谁说要今晚把我灌醉来着??”

 

而在场所有人在此刻有了一个共同的心声:这也太欺负人了,这些干部们嘴里究竟还有没有一句实话,这能叫“在空窗期”——

 

“他也没怎么说谎哟。”森鸥外老神在在,满脸好奇心被满足的愉快神色,轻轻“噗”地笑了声,“基本上,中也君大部分话都老实说了。”

 

因为他们两个的确没在谈恋爱吧,没有人的恋爱是这样子的。

没有甜言蜜语和山盟海誓,也没有定额时间的陪伴和诸多的琐事;

 

看样子,他们两个只是简简单单地“在一起”而已。

 

 

晚宴到十点结束,留下需要收拾的小厅。但大家一致同意今天让寿星先走,生日礼物另叫人开车先送过去了,收拾则完全可以由他们代劳。

于是他们扒在落地窗边,看着中原中也出了大楼,走向了一个靠在路灯下等着的穿着浅色风衣的年轻男人。两人站在那似乎是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就一起离开了。

 

已经喝懵的梶井基次郎敲了下手掌:“啊,所以果然那句话是个搪塞的借口吧——”

 

「工作这么忙,我哪来的时间谈恋爱?上一次做黌爱的时间——哦在场还有女士和未成年是吧?抱歉了,就当没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他满不在乎笑着说了句直白的话,“——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05.

月色下,太宰治戳了戳走在一边的中也的手背:“我的礼物,中也看到了?”

“啊。一眼就看到了。”

“所以继套套、子黌弹、烟头……认识的第八年,是杯套呢。”

“是啊。”中原中也说,“也就只有你会想出这种无聊招数。”

 

太宰治笑起来:“中也中也。”

中原中也偏头瞥他:“干什么?”

“还没有和你说。”他弯腰探头过去,声音渐低渐缓,模糊在两人的唇齿间。

 

“生日快乐呀。”

 

Fin.

我爱你的方式——

每一年的每一件礼物,

都是一句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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