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对

【太中】君の恋人になったら(下)

*学院pa 全文2w4+ 是短篇


07.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太宰治的呢,中原中也心里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就和不清楚太宰治究竟为什么会找他玩“时限恋爱”一样迷惑。
但显而易见,“喜欢”这种被人类从古传颂至今的命题并不是那么易解,否则他一定会在当初“喜欢上了”的那个瞬间就及时遏止,然后一拳把自己打到昏迷。
……遗憾的是,以目前的科技水平,使得世界上既没有时光机也没有后悔药,导致中原中也没能在那个瞬间一拳打晕自己——以致于当他意识到“喜欢太宰治”这个事实的时候,他已经从这泥沼里自救不回来了。
啧。
不过具体要说的话,无法找出喜欢开始的时间,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太过长久。两家的父母也是童年的玩伴一同长大,关系好到亲如一家,所以他和太宰治认识的时间基本上占据了自有记忆开始到如今的每一个角落,从小打闹撕扯到大,并且双双见证了彼此出糗的黑历史、包揽运动会多项冠军和作为优秀毕业生登台演讲的光辉时刻;
而每当那些女生们在那里幻想太宰治是完美无瑕、浑身上下无懈可击的男神,中原中也听到这些讨论都会一边嗤之以鼻,一边在心里吐槽道快闭嘴吧,你们描述得好像那个混蛋是个每天光喝露水儿就能活的天神下凡一样,这种形容究竟是怎么脑补出来的啊?
他中原中也作为太宰治打小的玩伴、七岁以前俩人还经常在一个被子里睡觉的青梅竹马,总觉得有必要对那些犯花痴的女生普及一个常识:那就是太宰治这个混蛋也是需要呼吸和上厕所的,不仅如此他还喜欢偷拿别人的点心,擅长吐槽并且非常毒舌,最常干的事情是借走别人刚买的游戏机和漫画、以及借走之后绝对不会记得主动还回来——那些什么风度翩翩、待人温和但偶尔会冒出来一点的冷漠距离感,都只是那混蛋在学校、亲戚和邻居面前为自己塑造的完美形象而已。
由于在这一点上中原中也吃过太多的亏,导致八到十四岁每年过生日的生日许愿他都会浪费在太宰治身上。当总数每次增加一根的蜡烛点燃,在父母和阿姨叔叔以及混蛋太宰治的包围下,他就会学着电视里的那样,闭上眼在生日之神的面前虔诚许愿:

希望我今年能在众人面前揭开那条鲭鱼混蛋的真实面目吧。
阿门。

不过稍微长大点后他就不这么干了,一个是因为他发现这愿望岁岁年年实现不了,结果每次都还要浪费他一个生日愿望;另一个则是因为他知道了“阿门”这电视节目中常出现的短句其实是基督教的祷告用词,祈祷错了对象,可能就是这样他的愿望才没有实现的吧——于是童年时期的幼稚许愿就此作罢。

国中时期的时候,少男少女们一颗步入青春期的懵懂小心脏就随着校服和身高的逐渐变化也跟着一并活泛开来。那个时候他和太宰治都是身边女朋友不断变换面孔的中二期少年,两人一个是从未让过年级第一位宝座的优等生、一个是几乎没有不擅长的运动的体育特长生,身后追随的爱慕者随便点点都能点出一个加强连。于是每年的情人节都是他们两个的忙碌日,在课桌上和鞋柜里垒满的巧克力和情书每一次都得用个大号袋子装起来才能带回去,回家后清点下数量,还会拉开卧室窗户和隔壁同样拉开了窗户的太宰幼稚攀比一下,好像不这样做这一天的战斗就还没有结束似的。
然而谈恋爱归谈恋爱,实际上那个时候中原中也虽然有过很多任可爱的活泼的娴静的小女友,却始终不太了解“喜欢”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有时候他那些女朋友会红着眼圈问他“中原君真的喜欢我吗”这种问题,而他每一次心里都觉得这个问题真的穷极无聊,没有半点意义。

既然我和你在一起了,那当然是喜欢吧?
难道我还会和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又不是脑子有病。

由于这类的问题太多了,几乎和每一任女朋友分手时都会被问到这个或者和这相近意思的问题,所以国三时某一次他终于实在没忍住,于是把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当然了,他在问出口之后看到面前哭得不住抽噎的女友——前女友——震惊的表情,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问了个蠢问题,随后不知道从哪里长腿一迈突然出现的太宰治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他记得那时候太宰治忽然笑嘻嘻插到了两人中间,轻描淡写几句顺耳的话就缓解了那女孩子僵硬的表情,把隐隐要走向某种崩坏结局的事情发展扭转回来;等女孩子走后他咂着嘴不爽问太宰治“偷听别人分手现场你无不无聊”,结果得到的是足足半分钟的沉默,太宰治用难得复杂的表情——确实没有嘲讽,而是无奈中混杂着一点惊异和好笑,就用那样的表情看着他。
最后太宰治用堪称老父亲一样欣慰的恶心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感叹道:“总觉得,看到中也这么愚蠢,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放心了啊。”
中原中也眨眨眼一脸茫然,没搞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清楚知道这肯定不是句好话,于是顿时翻脸捋袖子,两个各有英俊的十五岁少年开始了新一轮的骂战。

当时他的确不懂太宰那是什么意思,等几年后他发觉了自己喜欢太宰治这件事后再回忆起这一段,他也多少明白了点为什么那些女生总会用笃定的口吻问自己那样的问题……以及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就随意认定了“喜欢”的自己,的确是挺蠢的。
因为“喜欢上了某个人”的确是一件挺折磨人的事,而这件事绝对没有他国中谈恋爱时那么轻松和游刃有余——特别是,他喜欢上的那个人是太宰治,一个他咬着盒装牛奶的吸管呼噜呼噜喝牛奶的过程中就能搞定一次分手和再恋爱的傻逼混蛋。
真的让人很头疼。

喜欢上太宰治,中原中也在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就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会步上之前那无数女生的后尘。更讽刺的是当初太宰治和女朋友分手的时候有几次他就在一旁冷眼旁观,还在捏着牛奶盒子喝空里面的牛奶后特别冷酷无情地提醒太宰:好了没有?啰嗦什么?再磨蹭下去我就先回去了——
……说的简直不像是句人话,中原中也自己回想起都会这么感慨,更遑论当初一脸无措的女孩和无奈的太宰。现在轮到自己,中原中也简直都觉得这是来自那些女生怨气的诅咒,充满了风水轮流转的轮回感。这么一对比,他国中时候谈的那些恋爱真的和过家家没什么两样了。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总归人已经喜欢上了,他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他和太宰治呆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即使上了高中后两人去了不同的学校,放学参加完社团活动后回家,也会在各自的家门口碰见,或者自家父母晚上出门,就干脆直接跟着对方回家蹭晚饭。
至于那些扎根长大的青涩心意,则被他捂得严严实实——他以前从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害羞又是哪个平行宇宙的词汇?
直到他真正喜欢上了一个人,这个人还很玩乐成性,一颗真心都不知道在哪条下水沟里,他才知道人的心意并不是可以全都说出来的:那些患得患失、那些嘴里泛出的苦味和脸上满不在乎的微笑,都不是可以对别人说出来的事情。

中原中也从来没在太宰治面前撒谎成功过,太宰一直说他太好懂了;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和太宰那颗妖孽的脑袋拼一拼心机,所以从来没有真正尝试过去撒一个不可说的谎言。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再加上困境激发人的潜力,他才能第一次做到一次成功的瞒天过海——他们两个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对太宰从没产生更多的微妙心意。
就这样一直到了高三,期间相安无事,中原中也都要佩服自己,甚至因为隐瞒次数过多,他自己都差点被自我催眠:那些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一次多巴胺分泌下的偶然结果,是暂时性现象,他其实并没有喜欢上太宰治。

这样挺好的,中原中也对自己说。如果成为他的恋人后再被悲惨甩掉,那不如一开始就做相看两厌的青梅竹马好了。

而“有一群混混要打算教训太宰治”的消息,就是在这种想法产生、并打算这种想法逐渐说服他自己的时候传到中原中也耳朵里的。
初听到这事的时候中原中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先不说消息真假,如果因为看太宰治是个“优等生”就以为能像威胁那些书呆子一样教训他,那下场绝对会很惨——开玩笑,小学和国中时他打过的每一场架里,太宰治就鲜少有没参与过的!这种事只要在国中周边几所学校的不良里稍微打听下就知道了:“那个打架很凶狠的中原中也”和“总是和他一同出现的看起来很乖但下手很阴的黑发男生”,他们两人一度是不良少年们中流传的噩梦。

之所以学校和同学都不怎么知情,是因为太宰治每次都在打得愈演愈烈,中原中也身上要即将添几条伤之前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挽袖口。基本上这时候整场架的情况已经被他摸清楚了,包括对方还有谁能打、有没有再叫人来、打完怎么完美收场,已经在太宰心里成为了一条完整的计划链条,通常是打完后他就拽着中也一起开跑,路人围观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群躺在地上呻吟的不良小青年。

基于这些过去的经验,听到这消息后那天回家的中原中也完全没有为太宰担心的意思,他心里想着如果太宰治这几天不来招惹他,那就给太宰提个醒,如果把他惹急了,唔,那就连提醒都别想得到一个了……这么想着他推开家门,上楼回到卧室,结果打开灯一看发现自己被子里蜷缩着刚才还在心里念叨的人,把他吓了一大跳。
家里父母出去吃饭了,没人在家,谁也不知道太宰怎么出现在他卧室里的。话说他这幅校服还穿在身上的样子,是翘了下午的课吗?一边这么想着中原中也一边放下书包换下校服,走过去推他,恶声恶气说,你给我起来,搞什么啊突然出现在别人卧室床上,我要报警了啊。
然而太宰治缩在他被窝里,半晌才迷糊着哼哼了句什么,中原中也好奇侧耳听了下,艰难辨认出来他好像说的是中也我想喝粥。
…………
中原中也差点一把把人从床上掀到窗户外面去。
最后没能把这个冲动化作现实,并非他嘴硬心软,开玩笑,对太宰治心软就是对自己狠毒——他只是在双手按到太宰治肩膀上的时候,发现了他眼下居然难得一见挂着明显的黑眼圈。于是手下动作下意识一顿,眼神溜到旁边地板上看见了从太宰治的书包里散出来了一堆纸张,拿起来粗略看了才发现好像是太宰他们学校近期的一个活动企划,从这份企划案的厚度判断这个活动还不小,应该是个不小的麻烦……结果看这情况,是不知道怎么全压在太宰身上了,估计是好熬了几夜,把这其实超挑剔的人彻底惹毛了,这才翘了下午的课跑到他家偷懒来了。
至于为什么没回自己家……看看旁边那栋房子漆黑一片的情形就能猜到估计是阿姨他们也有事出门,是太宰想过来蹭晚饭的常见操作。
但真遗憾啊,他家今晚上也没人。
叹了口气,中原中也终于还是没下手把人推到地上,只是蹲在地上把太宰胡乱丢在那里的书包收了收。

他参加完社团活动才回来,屋里静悄悄的,而窗外楼下的街上已经亮起了路灯;直到此时中原中也才能悄悄把心里粗暴塞进黑屋子里那些心思悄悄放出来一点,因为喜欢的人此刻在自己床上躺着,哪怕这在过去这么多年中是再常见不过的一件事,然而心境不同了,也就再也没办法用以前的心态对待了。
收拾完太宰的书包后中原中也干脆在自己床边的地上坐下,背靠着床铺眼神放空,自然向后仰过去的脑袋下是柔软的被子、以及被子下太宰搭在那里的手指。
如果,他闭上眼睛发散思维地想。如果。

「如果成为了你的恋人的话。」

几秒后他睁开眼,在心里飞快把刚才那悄悄冒头的想法无声无息地抹去了。中原中也站起身走出卧室,打算给他自己和那个霸占了别人被窝的混蛋煮锅菜叶粥。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卧室之后太宰治悄无声息地睁开眼,定定看了虚空几秒后他叹了口气,伸长胳膊从床边自己的书包里捞出了个笔记本和笔,从后翻开后拿笔再上面划去了一条内容,划完之后笔记本上ABCD四条,至此就一条都不剩了。

这些中原中也当然不知道,他只是在熟练淘米烧水的时候,心里想了会儿听到的那条传言,又想了想楼上那混蛋看起来懒洋洋到一根手指都不愿动弹的样子,随即漫不经心地下了个决定。

不就是打个架嘛。
煤气灶被打开,小小的火苗腾地燃起。

这个他最擅长了,绝对比大学的入学考试要来得驾轻就熟。

中原中也平静淡定地盯着火苗,小小的蓝色火焰倒映在他同样蓝色的眼瞳上。

08.
“……原来‘知错不改’真的是人类的劣根性之一。”

夜幕降临,热闹的学园祭也接近了全天的最高潮部分——位于操场上的篝火晚会,把学校里几乎全部的学生和校外来参观的人都吸引了过去。
这就导致了操场之外的地方空无一人,特别是后面的小树林,静悄悄地只剩下叶撞虫鸣,就算是从篝火晚会溜出来上厕所的人也绝不会走到这边来,所以非常适合做一些不太好让旁人看见的事情……
……比如打群架。
发现那个前段时间才见过的眼熟光头在教学楼外探头探脑是在中原中也拒绝了二年级漂亮校花的表白后。目送最后还是哭了的小姑娘离开后他长吁了口气,觉得对无关人坦白一下自己的心意虽然能一时缓解下心中越来越盛的焦虑,但事后略后悔的烦躁也接踵而至,搞得他心情不上不下,于是从裤兜里摸出藏起来的烟盒,打算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抽根烟。
走到教学楼通向旁边体育馆的走廊前,中原中也脚下顿时一停,眯起眼往门后一闪,谨慎往外多看了会儿,确认自己没看走眼:的确,是上个月被自己揍进了医院的光头小混混之一,胳膊上还纹着那条可笑的青龙。

说到这条中原中也印象深刻的“青龙”,是之前打架的时候,他操着从对方手里夺来的铁棍动了真格,一棍把这小光头的背后撕裂一片,血糊上了胳膊又被蹭开,结果中原中也就眼睁睁看着晕开的血迹把那条青龙的龙鳞纹路蹭糊了……那唬人的青龙居然还是画上去的!
当时差不多已经打红了眼的中原中也浑身缠绕煞气,看见这一幕愣是生生停了片刻,面无表情的脸颊抽动了下,像是要笑场,导致他挥下的铁棍偏了角度,没一棍将人撂倒,所以才给了那人从混乱中爬着逃到外面大街上的机会,因为比预计还早得招来了人,才让他没能顺利脱身,惹了后面一连串的麻烦。
不过……从他转校和转校后突如其来的“恋爱邀请”的结果看,“没能顺利脱身”真说不好是祸还是福了。

想到这一点,中原中也看向那光头的冰冷眼神就不由自主善良了丁点,决定不对那明显是作为“先锋”、趁着今天学园祭所以溜进学校四处找他踪影的小光头立地动手了。他低头漫不经心把烟磕出来咬在嘴角,没点燃,就这么按照原定想走的路线淡定走出去了,直接暴露在了那躲在树后的光头目光之下。
看见那边草丛一阵晃动,估摸着光头是赶紧叫人过来堵他好行施报复的中原中也神色平静,叼着烟站在体育馆门口发了会儿呆,然后忽然转身往体育馆后面走去。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中原中也盘算得很清楚:趁现在同学老师和太宰治都忙于参与或维持篝火晚会的时间,他把人引到后面僻静的树林里速战速决,完事后把人往围墙外一丢,他再神不知鬼不觉混进玩乐的人群里,不留痕迹,简直是完美的计划。
于是等他站到小树林中间一片空地中,看见周围草丛里陆续走出来上个月刚见过、现在身上头上脸上还缠着纱布的熟悉面孔时,他才把嘴角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好像叹息他们的智商一样,平淡开口道:“原来‘知错不改’真的是人类的劣根性之一。你们这群人好了伤疤忘了痛,才一个月不到,就忘了是怎么从我手下屁滚尿流逃走的了?”
领头那个染了黄色飞机头的混混手里提着根顶端扎着钉子的棒球棍,咧嘴阴森森笑道:“中原……这次我们的人比上次多一倍,我们知道你厉害,也不打算能真教训你。”
中原中也眉梢都没动一下:“那你们是来给我下跪道歉来了?”
“还不知道谁给谁跪下道歉啊。”领头的混混阴笑着努嘴,他身后的一个小混混立刻举起了一个摄像机,“我们只要拍下你动手的画面,然后闹到你的老师那里……被开除的滋味如何啊?让你再体验一次,怎么样?”
“…………”

见中原中也不说话,那领头的混混以为他怕了,顿时傲慢地张开手臂:“想好好上学也可以啊中原!毕竟我们最初只是想找太宰治的麻烦,谁知道你一定要插手管这个闲事,要和我们对着干呢?!不过我们也是讲道理的,对了,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跪在我面前向我们求饶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如——”
他话音还没落下,“如何啊”只说了一个发音;中原中也就在他来不及收敛起的倨傲笑容中骤然发难,一个转身回旋,抬腿踢向身侧最近一人的太阳穴,趁人身软倒地后顺势接过了他手上的棒球棍,眼也不眨地反手向后一推猛地顶上身后欺过来的混混下巴,一转眼间就实现了Double Kill。
“别擅自误会啊。我不说话只是因为不想浪费时间,你们还是一起上吧。”中原中也掂了掂手中的棒球棍,抬起头的时候嘴角飞快成型了一个颇为邪性的微笑,“我喜欢你们今天准备的武器。知道为什么吗?”
他站在树林投下的阴影中,向前踏了一步。嘴角充满戾气极为危险的笑意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头凶兽,正准备磨牙吮血,拆开眼前所有敌人的四肢和头盖骨。

“因为这种普通的木质棒球棍,挥出的效果远不如铁棒。”中原中也眯了下眼,声音放低放轻了一点,几乎堪称温柔了,“也就是说,只要注意不打某些位置,就不会致命的。”

随着中原中也这句话音落下,周围全部的街头混混都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敢发出声音的只有穿梭在林间的夜风,带起了树叶“刷刷”的声响。
领头的混混僵硬片刻才恼羞成怒反应过来,对旁边拿着摄像机的小弟大吼:“快给我拍!把这个混蛋的一言一行都给我拍下来——”
“可、可是……老大,”被点名的小弟手里举着摄像机,却没敢按下按键,不一会儿他整个人干脆颤了起来,哆嗦着用眼角余光看向身边的大哥,“我……我不敢……!”
“什么?”那混混一愣,这时月光从云层后出来,这片空地里总算亮起来了一点,看清了身旁情形的领头混混的瞳孔骤然一缩,发现自己那小弟的后腰处居然抵着把美工刀!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后方,因为带来了很多人,树林间的空隙又不大,所以大家都站在一起,没人注意到异常。
……也就没人注意到,那个随便套了件机车服、而机车服下面还露出了校服一角的黑发男生,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嘘——”那人带着笑意轻声道,“别发抖呀,小兄弟,放轻松。来,把摄像机放到我手上吧?”
领头的混混反应过来,怒斥:“你敢?!”
但怎么不敢呢?生命可贵的道理谁都懂,不是谁都是像老大一样自诩疯狂和轰轰烈烈、是个中二晚期的小傻逼。
那小混混果断把摄像机放到了太宰治没拿刀的另只手上。
这时那领头的老大也认出来他了:“你……太宰治!!”

中原中也不爽地翻了个白眼,看起来比那些混混还要不满,对悠然收了刀、像散步一样从那边的混混堆里闲庭信步走到自己身边的太宰治皱眉哼道:“你怎么找过来的?”
“嗯……关于这个嘛。”太宰治笑眯眯地弯起眉眼,中原中也总觉得他这会儿的笑格外让人起鸡皮疙瘩,“应该比中也你发觉我的时候要再早一点。”
“早一点是早多少啊?!”
“哈哈,我才不告诉中也呢~”太宰治说完,转而看向那领头的人,一边慢吞吞脱下身上那件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机车服,“唉,我就说中也一贯下手很有分寸的,怎么上一次就下了这么狠的手,原来诸位的目标一开始在我,真是失礼了。”
“哼,”太宰治出现,刚刚中原中也身上的那股戾气就缓缓消散了。他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拄,挑眉冷笑道:“你和他们废什么话。”
“说的也是。”太宰治听了他的话后居然没反驳而是点了点头,接着就开始一折一折挽袖口,“好久没打架了,最近一直坐在学生会工作缺乏运动,各位倒是刚好送上门的沙包了。”
“什么嘛,今天你这么干脆。”中原中也有点意外,但这种两人合作打架的场面他太熟悉了,所以只是随口吐槽了一句,就跟着捋起来袖口,和太宰治背靠背站在一起,“平时不都嫌东嫌西,说不喜欢出汗不喜欢沾土,不想和又丑又臭的男人有接触吗?”
“没办法吧?”太宰治看着不断朝他们两人收缩包围的一众混混们,淡定笑道,“谁叫中也在这里嘛。”
“……”中原中也抿了下嘴,转而又肆意笑开,冷下眼冲向正冲他的一个混混,大笑道,“那就别拖我后腿,别让我晚上把你拖回家好了!”
太宰治一拳将冲过来的一个人打到一边,下手又快又准。他避开另一人劈下来的棍子,笑眯眯道:“彼此彼此。”

……
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参与的群架,通常都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事情最后以派出所的警察赶来作为结束,因为是从偏门进来,所以并没有惊动操场上的师生。
这群混混早就是警局黑名单上的常客,这次他们突然从医院里消失,警察本来就在警惕他们是不是去打击报复,接到报警电话后非常迅速就赶到了现场、并且把人都带走了。

“让你们受惊了,没事吧?”负责的警员对被围攻的两名高中男生说,“但我有个疑问,我刚才看了下现场,确定是你们先走到这里,然后才被他们堵住的……但是学园祭,大家都在操场上参与篝火晚会,你们来这种僻静的地方做什么?”
中原中也眉梢一动,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发觉腰上一紧,被谁伸手搂住了。痛快打了一架出气最后还阴了对方一把的太宰治连校服都没怎么歪斜,唯一能证明他刚才剧烈活动过的就是此刻从后方懒洋洋地往中原中也的身上一趴,抬头对表情有些严肃怀疑的警员拖长了嗓音说道:“这种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警察叔叔,两个人为什么会避开人群到这种僻静树林里……”
他停顿了下,继而笑嘻嘻接上:“当然是因为我们在约会呀?想和男朋友约会一下,谁知道就被这群小混混堵了,真可怕——”
中原中也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拳头一下子收紧了。
警察叔叔办案见多识广,大约是见多了这类同性小情侣,所以居然什么表情都没有地就相信了这番说辞,点头严肃道:“以后还是注意点安全,还有你们是学生,还是以学业为重。”
“知道了——”

警察带着那群混混走了之后,太宰治才放开了从刚才起就没再说话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拖长了期限的恋人游戏,原本是他近乎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谁知道居然真的还在进行着,他本以为太宰治早就当它到了期限就自动结束了。
“太宰……”
两人走出了树林,月光终于不受任何阻碍地落到了他们身上;他们两人站在寂静的教学楼背后,中原中也叫住太宰治,然而叫住之后一时忘了词,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嗯?”太宰治回头看他,然后像是因为这句想起来什么似的,轻轻一击掌心,“啊,对了,游戏时间已经到了。”
中原中也不动声色咬了下舌尖,心说这才对啊,这才是正常的反应,于是胡乱点了点头,“唔”了一声。
“那么,”太宰治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我们继续吧。”
中原中也实在不想再把这游戏进行下去了,但这时打断又太奇怪了点,本来嘛,刚打完一架、现在又无聊,按他一贯习惯,肯定会答应才对。
为了不露出什么破绽,他只好点头:“抛吧。正。”
“欸,又是正吗?中也连续压了三次了诶。”

一边说着,太宰一边将硬币抛起、盖住、揭开谜底,两人凑到月光下一看,应了风水轮流转那句老话,两人三次同样的压注,太宰连赢前两次,这次终于转运轮到了中原中也。
“看来运气不错。”中原中也扫了一眼,低头看着地面,双手都插在校服兜里,似乎在思考提什么要求似的,“那么,这周六到下下周六……”
这时太宰治忽然叫他:“中也。”
“做什么?”

“你知道的。”太宰治微笑起来,缓缓道,“输的一方,会答应赢的一方的……任何要求。时限不过是我们默认的一个期限,最初谁也没有开口约定过,一定只有两个星期。”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硬币游戏的游戏规则,但在此时此刻却仿佛别有深意。中原中也抬起头,有点迷茫地看向太宰。

你经历过心意相通的瞬间吗? 对上对方眼神的那一刻,即使什么话都没有说,仅仅只是对视,你就忽然能确定了一直以来不确定甚至压根不敢抱有什么期待的事情——

中原中也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太宰治;而太宰治背着手站在原地,用刚才打架时也一直保持的那种好心情回视。
半晌,中原中也的唇边终于慢慢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么,”他的眼神中重新出现了那种中原中也独有的、生机勃勃如同跳动着火焰的小得意,大声宣布,“我要求——”
太宰治挑着眉梢,向他缓缓张开手臂。

「如果成为你的恋人的话。」

「那一定是,最幸福的一件事了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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