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对

【太中】此刻无声 08

*首领宰x干部中 私设一箩筐
*一个互阴又互宠的冷色调故事

Epsiode 8

旅行剧团“白井”,全名是“白井家庭戏剧团”,团如其名,是个家庭氛围非常浓厚的小艺术表演团,团内所有成员的感情都非常深厚,虽不至于所有人之间都有血亲关系,但这并不妨碍这个表演团看上去宛如一个热闹的大家族。
每年有九个月是白井家庭戏剧团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巡回演出的时间,因为有演技精湛的“台柱子”、主要登台表演的成员们的颜值又都在平均线以上,甚至连活动资金都很充足——所有条件都齐备,他们大红大火简直是再顺水推舟不过的一件事,听说去年还“受邀海外”,在欧洲的一个小电影节上大出了风头。

“……就这么一个小剧团,连团长到主演到打杂幕后宣传的所有工作人员加一块都不到七十人,运营操作方向也不是普遍那些娱乐圈团体明星——比如杰x斯、AKx48之流的套路,非常简单粗暴。但是效果居然出乎意料地好。”太宰治将手中的宣传手册合上,一脸若有所思,“听起来有可操作的余地,明天周一上班的时候要不要让市场部的人也做一份这样方向的企划呢?涉足一下娱乐圈?”
“娱乐圈啊,包装推出一两个明星,然后利用演出live来洗钱?我觉得还不如投资电影和海上赌场来得大量且顺利,还省时省事。”中原中也走回来,手上拿着两个甜筒,“喏,你要的冰激凌。巧克力和抹茶要哪个?”
奶油的甜香和抹茶的清淡微苦混合在一起飘过来,萦绕在鼻端。太宰治深吸一口气,把宣传手册卷吧卷吧随便往风衣外兜一塞,眉开眼笑地探头过去,就着中原中也的手咬了一口抹茶味的,于是那支冰激凌顿时少了一个颤巍巍的绿尖尖:“我要这个。”
中原中也两只手一左一右,举着不同口味的冰激凌面无表情:“那就拿过去自己吃,我是你的部下,不是你的老妈。”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取悦了他那心思一贯捉摸不定的,上司、搭档和情人三种身份融于一身的年轻首领,于是黑发的英俊青年笑眯眯地把那支抹茶味的接了过去,弯腰顺势在中也的嘴角飞快蹭了一下,给了他一个冰凉抹茶味的吻,并意有所指地暗示:“当不成老妈,别的身份也可以嘛。”
中原中也用空闲的那只手推开他,笑骂:“滚蛋。”
推开的这一下根本就是敷衍了事地装装样子,还没中原中也在早晨快迟到的最后一分钟冲出公寓时摔上家门的力气大。太宰治嬉皮笑脸地捏住了那只手腕将人拉近,凑过去说了几句悄悄话;然而不知道他在中原中也耳朵边又说了什么让人可以报警的东西,总之十几秒后中原中也抽着嘴角捋起袖子准备以下犯上,太宰治大笑着迈开长腿躲过拳头,往不远处那栋低矮的圆形建筑走去。

那天临下班时的一番坦陈后,两个人一星期来的冰冷和别扭就如同从未存在一样消弭于无形之中,迅速变回了那个仿佛什么时候都在一同出现的、将这个组织从倾覆边缘支撑起来的二人组。太宰治再度开始什么事都支使中原中也去做,执行秘书池谷直弘的工作量又一次得到大幅减少——梶井基次郎听说后什么都没表示,只是用他那幅“科学家什么都知道”的表情,从鼻孔里不屑地喷了喷气。
而到了今天周日,港口黑手党的年轻首领和最高干部忙完了一周的工作,用秘书姐姐送的剧票来看那个最近很火的旅行剧团表演。地点在横滨的地标街区“港未来21”,那座标榜为宇宙时钟的巨大摩天轮旁边新建了一座新的剧院,距离摩天轮和宇宙乐园都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步行距离,因此形成了一条新的商业链,不少年轻人选择在这里度过美好的一天周末——白天在游乐园约会,晚上坐摩天轮看浪漫夜景、或者看一场有趣的戏剧表演。

因为是出来玩,所以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穿得十分休闲,为的就是不想被什么不知好歹的人认出来、然后打扰了愉快的周末。时值十月深秋,年轻的黑手党首领穿了件穿了件牙白色的的针织衫,搭配了条黑色牛仔裤,外面套着件同样黑色的风衣,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平光的黑框眼镜,从头到尾都一副优等生范十足的、优雅又风流的“斯文败类”感;至于他身边那位被敌人喻为“护卫黑手党的黑色乌鸦”、五大干部里权利最高的那个,则干脆是一件机车服式的复古双排扣羊绒大衣,脖子上围了条浅灰色的围巾,一条黑色休闲裤紧绷出了笔直的两条腿,裤脚收在朋克得不行的马丁靴筒里,上面的铜钉闪闪发亮。


这样年轻潮流又长得无比好看的两个人站在游乐园这种地方,手里还拿着甜筒章鱼烧糖炒栗子等若干零食。任谁看见都只会认为是两个大学生的周末结伴出游,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会是那些电视剧里黑衣黑墨镜的黑手党、是这座城市的平衡掌控者之一;就算是那些同他们有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过来看见这一幕,也不敢随便就认定这就是随便就能掀起腥风血雨的那两位大爷——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及其手下最凶悍的一员干将中原中也。
而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人恍惚记起来这两位的年龄,前后只相差了一个月的二十二岁,说出来的确是大学生的年纪。寻常人在这个时候应该要么准备继续读研究生、要么在准备毕业季和投简历找工作,而不是每天活在你来我往的机锋暗枪、流动金额数巨大的灰色生意里,出来轻松玩一趟反而是难得一见的事。
像是两根支棱的条蔓,从主藤上伸出生长,然后悄无声息、张牙舞爪地攀到了另一条路上。

剧目表演是晚六点半开始,现在是六点整,该准备入场了。太宰治右手拿着冰激凌,左手臂间抱着一袋热腾腾的炒栗子,活像抱了个温暖的小暖炉。他在和中原中也往剧场方向走的路上边吃边走,丝毫没有把“形象”这回事放在心上,并且还惦记着刚才的突发奇想,于是一路上还在慢悠悠地和中原中也讨论那套“娱乐圈企划”:“仔细想想,我们手中的资源应有尽有嘛。可以先把那几个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包装下推出去当块‘探路石’,等摸索出一套成熟运作方案之后,我们就可以……”
这种事不属于自己的专长,所以中原中也应对得漫不经心,全副心神都专注在手里的章鱼烧上——骤冷骤热的交替进食会带来什么后果暂时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冰激凌早就三两口地吃完了。轻轻吹了吹牙签上插的章鱼烧,然后飞快从上面咬下来一小块,露出面糊包裹的章鱼段,中原中也“嘶嘶”地把滚烫的章鱼烧咬在嘴里咽下去,又伸出舌尖去舔嘴角沾上的酱汁。
等嘶嘶哈哈地把这一颗章鱼烧吃完,他才缓缓地接着话茬开口道:“……就可以让真正就准备好的小明星出道登台,大火一把?”
“那多麻烦,我上哪去找‘早就准备好的小明星’?照中也的说法,在找人之前我还得先挖过来两个星探。”太宰治咔嚓咔嚓咬着甜筒的蛋皮,慢条斯理道,“当然是等摸索出一套成熟方案之后,我们就可以把中也你推出去当个明星啦~”
中原中也:“……”
确定了,这混蛋又是来他身上找快活的。
“对自己有点自信嘛中也,看看每年情人节的时候你办公桌上收到的巧克力数量就能知道了?虽然你只是条小小的蛞蝓,但如果真的登台演出,那就只剩下‘红到发紫’这一条路……都不用我们多费钱,真正的一本万利。”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到每年巧克力数量那一节的时候,太宰治的声音里总有点阴阳怪气的、令人不舒服的嘲讽感。中原中也听出来了——不如说是故意说这么明显好叫他听的——他鼓起一小块的脸颊动了动,飞快把嘴里叼着的最后一个章鱼烧嚼了两下咽下去,随后一把扯住身旁还在絮絮叨叨的青年的衣领,往下用力一拽。
太宰治被他拽着半弯下腰,皱着眉,脸上端得一副不动声色、冷漠无情,问道:“干什么?”
中原中也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章鱼烧就这点麻烦——沾到酱汁了,帮我把嘴擦一下。”
“…………啧,中也自己没有手吗?”
“没有。”中原中也理直气壮,“我手用来抓着你了。”
“呜哇好肉麻,哪学来的话,高中小女生吗?”太宰治不满嘀咕着,但脸上神色却显示这心思一贯捉摸不定的年轻首领现在心情大好,于是伸手将人一揽,低下头,在中原中也的嘴唇上落下一个不算温柔、但十足se气的吻,灵巧的舌尖一卷,将那点残余的深色酱汁舔干净了。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一样英俊又好看的青年毫不顾忌周围低呼和视线,亲密凑近着接吻,看上去和周围随处可见的小情侣们没任何不同。

一吻终了,太宰治微微退开,直起身,那两片平光镜片后的眼眸目光深邃地盯着中原中也,嘴角含笑问:“我怎么感觉中也今天这么会说话,总是捡我开心的说?要不是这几天你没怎么离开过我的视线,我都要以为中也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对你冷嘲热讽你说我以下犯上、对你乖遂顺从你又说我不怀好意……首领这么难哄,我开始考虑涨薪的问题了。”中原中也伸出手指轻轻一勾太宰的下巴,随即响亮冷笑一声,扭头率先离开——他们已经走到剧院门口了。
“啊,居然避重就轻!”太宰治明显心情愉悦稳定,双手插在兜里,迈开腿追上去,嬉笑着故意做出一副不满的挑剔口吻说,“所以果然还是做了什么事背叛我了吧!”
“没错,被你发现了——所以晚上睡觉警醒点,我已经把枪塞在枕头下面了,保证决不失准,一发就让你再也不用睁眼看见这个操蛋的世界。”

终于检票入场,周围人还挺多。中原中也打眼一看,发现西村居然没有夸大其词,来看这场表演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应该是一部分铁杆粉再加上宣传效应导致更多的人慕名而来。总之现在六点多一点的时候,场内位置就差不多快坐满了,且男女老少,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中原中也还是下意识地往四周打量观察了一圈,视线绕回来的时候正巧发现太宰治也是同一个动作,刚刚把看向后方的头扭回来。于是他动作顿了下,手肘戳了戳太宰,问:“……你找什么呢?”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视野良好,正冲舞台。而太宰治坐下后也还在打量左右,好像在找什么人,最后搜寻无果,他摸了摸下巴,身体往中原中也的方向歪了歪。
中原中也瞥了他一眼。
只见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对他敲了敲座椅扶手的边沿,脸上的表情兴致盎然得像个要和邻居分享八卦的家庭主妇,微微倾斜了上半身,对中原说道:“中也知不知道……最近芥川和一个小警察硬怼起来了?”

“……”
果然是这个吗,或者说这八卦可真是上到首领下到成员,无一不漏地传了个遍啊。

“听说了。”中原中也在顿了顿之后还是叹了口气,毕竟他对这个八卦内容也挺好奇的,“据说接连两天都和那新人警察碰上,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居然就能一起来看剧团表演……你笑什么?”
太宰治笑了几声,接着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又兴趣十足地继续分享八卦:“虽然芥川会和人吵起来的确很少见……但当然不只是这个。”
他伸出一只手托了下巴,偏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中也:“你知道他和那个小警察吵起来了,那你知道,吵完之后他们又打了一架,还打了个平手么?”

“???”这下是真不知道了,中原中也略睁大了眼睛,冲太宰一挑眉稍,:“打架?平手?芥川?”
“有趣吧。有着名为「月下兽」的异能,没什么实战技巧,不过有着堪比野兽一样的运动反射神经,异变的虎爪自上而下,一爪撕开了芥川引以为豪的‘天魔缠铠’。”太宰治摊开手,漂亮的五指张开成爪,小幅度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然后向后靠到剧场座椅的靠背上,“虽然大家都在传这个八卦,但这点细节大概除了当事的两人之外,现在就只有你我知道了。听说是一星期前那件事收尾告一段落后,两个人在另一家便利店里碰上,结果一言不合,新仇旧恨——”

中原中也啧了声,一点也没兴趣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细节、太宰治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听完这段详尽版八卦,最后点评道:“小鬼。”
“我倒是对那个新人蛮有兴趣的……中也不觉得这件事的后续里还有着可发挥的余地么?”太宰笑着,目光投向了现在还拉着幕布的舞台,自言自语,“找个机会见一见好了……我有个很有趣的想法。”

一般太宰治说某些事情“有趣”的时候,那基本上九成九,都是有什么人已经或者即将要倒霉了,实在是根新年神社参拜倒霉抽到得一支“大凶”签,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中也习以为常地没接话,只敷衍地摩挲了下太宰治放在两人中间扶手上的手指。恰逢场内的灯光倏地全部灭了下去,幕布缓缓拉开,有一个笑容满面的男人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几束追光灯将他整个人罩在下面——
现在时间是六点半整,在简单又能调动气氛的开场过后,这场无数人期待的戏剧表演在酒红色的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之中,终于开始了。 剧院里所有的窃窃私语顿时低了下去、消失不见,大家脸上都带着期待的好奇神情,看着平安时代的背景道具之前,一个身穿狩服的英俊男子从舞台一侧走出。他手中摇着一把空白的纸扇,轻轻摇了两下之后风流倜傥地往鼻梁以下的部分上那么一压,淡定又漠然的眼神扫至台下,于是剧院里顿时此起彼伏地传来年轻女孩子轻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场大剧正在开幕,而另一边不为人知的黑暗中,也有另一场戏码正准备上演。

不知名的黑暗中,芥川龙之介一贯平淡掀不起波浪的神情中带上了几丝危险的戾气,他眯起眼看着眼前的一头白发的青年,低声说道:“如果这件事有假……人虎,我会让你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葬身之地”这半句话有微妙的停顿,还俗套得很。似乎是说出这话的人威胁经验及其不足,在心里翻箱倒柜才搜刮出这么一句,生搬硬套地临时拽了出来顶缸;不过看看说这话的人是谁就知道情有可原了,因为芥川龙之介此人,本就是个话极其少的年轻人,眼神总是冷冷淡淡的,会说出口的话总是不掺杂一点水分——比如他说对敌人说,“投降还是死”这五个字的时候,要想活命就绝对不要多半点废话,干脆利落跪下就是了……慢一拍,如影随形的黑色妖兽就会毒蛇一般蹿上来,将最慢跪下的人前胸后背咬个对穿。
乃至于如今他面对眼前这个时而看起来好欺负、时而身上迸发出一股子寒意的新人警察,打起来麻烦,又因为某些突发原因不好一下子就地处理掉,实在是让芥川太阳穴都在突突蹦跳,感觉自己的旧疾都要更严重了!
他面前,中岛敦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收紧,明显还是有点紧张;但几天的接触下来他也多少摸到了一点这个苍白青年的套路,更何况,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中岛敦深吸一口气,一双异化的金色眼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大,像极了一双猫眼:“原话奉还。如果这件事真的……芥川,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芥川龙之介一声冷笑,似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表示对此的不屑。不过现在也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们为这种无聊的事争吵了,他双手插在黑色的风衣口袋之中,招呼也不打算打,转身率先向外走了出去。
中岛敦被他这幅目中无人的态度几乎气了个倒仰,但无话可说,对方就是这么一个人,所以他只能一咬舌尖把火气都压下去,跟着芥川走出黑暗。
而与他们一墙之隔的位置,名为《狂骨被斩杀之日》的戏剧,正在背景道具精良的舞台上进行着。

剧院内,当那些演员一个个都亮相之后,太宰治轻轻“唔”了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多人追捧,这是个异能者参与其中的剧团啊。应该是个空间型的异能者吧,所以有一部分的特效做得相当出色,乍一看真是那么一回事儿似的。”
中原中也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表演,看得还挺认真。他觉得今晚起码不算浪费时间,这看起来运作古朴的剧团没有演一些俗套的才子佳人的故事,虽说故事情节也经不起什么推敲,但端到巨大的舞台上,有异能和精良背景做衬,让观看的观众自然而然戴上了一层“现场滤镜”,有那么点耳目一新的冲击力。
舞台上,正表演到一身新为人妇打扮的女子在回娘家探亲之前,对她的阴阳师丈夫再三叮嘱:
“请夫君绝对、绝对不要打开我陪嫁来的那只瓦罐。”
中原中也看到这里,顿时“啧”了声,同样压低了声音:“那泡在蜜罐里、顺风顺水长大的傻逼阴阳师一定会打开。”

毕竟这出戏剧看起来演的就是这么一个套路。生下来就有天赋和家族双重傍身的年轻阴阳师,在某一天接到了下人的报告,说南郊的山中有大批妖怪死亡。于是阴阳师带人赶过去的时候,发现此地原本浓重的妖气都被清除一新,向周围的村落打听过后,得到的回复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突然出现,用不可思议的手法,帮这里的居民除尽了妖怪”。
阴阳师大为惊奇,沿着踪迹追寻过去,果然在山中发现了一个破旧的木屋,一个比村民的描述还要漂亮上百倍的少女正在木屋前的树下盘坐,打磨她手中一把锃亮的钢刀。
少女是一名除妖师。
阴阳师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子,体态比京中的贵女更柔美,目光比京中的贵女更锋利,少不经事的年轻人觉得自己坠入了爱河,于是向少女表达了爱慕。
被少女一巴掌打了出去。
但年轻的阴阳师并不气馁,或者说他出身贵族,术法傍身,虽待人温和,但骨子里仍保留着一份高傲,仿佛天生不懂得“放弃”这两个字如何下笔。于是几次三番之后,在深山中长大的除妖师少女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夫人。

看到这里的时候,太宰治摸了摸下巴。

小夫妻的婚后生活很是甜蜜,夫妇二人都武艺高强,上了方圆五百里内妖怪们的黑名单,等闲轻易不敢靠近,成了远近闻名的一顶“保护伞”,最后名气越来越大,连遥远的北地也有人千里迢迢赶来,求他们夫妇二人出手,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然后有一天,妻子决定要回家去看看。他的丈夫想要陪同,但是因为京中正值一场混乱,于是妻子笑着让他留在家中处理要务,说自己很强悍,路途又很短,一星期就能回来,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她只叮嘱了一句话:绝对不要打开她陪嫁时带来的那只巨大的瓦罐。
丈夫当然同意了。
但等她走后,这位年轻的阴阳师自己过了两三天,心中甚是思念妻子,每日与那些大人物们经历了令人心累的你来我往,回家就只好拿着妻子的东西睹物思情。
而人的好奇心会在黑暗中无限滋生,自信与傲慢就是它的养料。
年轻的阴阳师打开了那只罐子,发现了罐子里,是收集起来的一副白骨——那是名为狂骨的妖魔,由井中的白骨滋生怨气所化,淹死或者摔死,自尽或者谋杀,总之于怨恨之中生出了神智,化作骇人的妖怪。
罐子的封印破除,狂骨旋风一样从罐子中冲天而起,对不及反应的阴阳师大笑着,尖锐的声音仿佛生锈的铁片来回刮磨:
“阴阳师!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你的妻子,那个愚蠢的不可一世的女人!”
于是阴阳师这才目瞪口呆地知道,他一直以来的妻子竟然是个自妖怪中分裂出来的“另一半”,和妖怪共享着生命,有着妖怪全部的能力,妖怪将她分离出来本想利用年轻貌美的女子当诱饵诱人上山,没想到少女在诞生的那一刻,一把反手将它牢牢封印住了。
狂骨大笑之后乘着黑风离去,带走了已经在归途路上的、一心想要见到丈夫的少女。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看到这,谁都没说话,直到阴阳师翻身上马、准备去寻找被掳走的妻子,中原中也才极为简练地评价:“果然是个傻逼。”
太宰治“唔”了声,不置可否。

按照一般的故事,接下来的发展应该是阴阳师成功救出妻子,两人联手斩杀妖怪,然后回家团圆;但这剧团的编剧不知是为了取巧还是就是热爱悲剧的艺术,年轻的阴阳师自出生起就有着傲人的才华,二十多年来从未遇到敌手,但谁知天外有天,人外有妖,他见到了被囚禁的妻子,在妻子让他赶快离开、从长计议的哀求中不顾一切找到了休养生息完毕的狂骨,要同它一较高下——
……然后年轻的阴阳师就死了,死于妖怪狂骨之手。狂骨当着它分离出来的“另一半”的面,将少女丈夫的尸身投进了悬崖之下、拍打着礁石的茫茫大海之中。
本为了丈夫以及那些善良的平民而没打算反抗狂骨、防止招来报复的少女面如死灰,许久之后伏在地上,悲怮地痛哭失声,哭了整整一晚,她擦干眼泪爬起来,脚步摇晃地回到了囚禁她的地穴。
过了半月,当妖怪狂骨逐渐放松了警惕,在某晚它从外面做妖惑乱归来,大吃二喝之时,少女提着她与丈夫初见那日手中打磨的钢刀,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地穴,一把火烧了狂骨的藏身处,在大火中将狂骨的头颅斩成了三瓣。
就这样,年轻貌美的少女和与她共生的妖怪同归于尽了,至死都抱着那把钢刀,还有丈夫初见那日赠送给她的小小挂坠。
那是一朵漂亮的并蒂莲。

……
幕布拉上、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中原中也听着周围女孩子压抑的抽泣声,伸了个长足的懒腰站起来,发现身边人仍坐在那,毫无动静。
他懒洋洋伸手到人眼前挥了挥,很嘴欠地问:“首领,需不需要纸巾?还是说,您需要属下提供个肩膀给您靠一靠、哭一哭比较好?”
“……”太宰治缓缓撩起眼皮,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褶皱,“什么故事到了中也这里都是牛嚼牡丹,从本身到感情,都浪费成了一片泥土。”
“不就是个故事嘛,演得挺好的,说实话我有点感动。”中原中也顺着人流向外走,“不过我在入场之前看了眼宣传册,发现这剧本好像是根据一个童话改编的?”
“啊啊,那个,我也看了。好像原版的名字是叫做《不死的科什凯之死》……一个西方的童话。但我猜原版应该没有改编的这版这么丧心病狂,否则那些小朋友可有点可怜……”太宰治砸了下嘴,直白道,“虽说悲剧总有种别外动人心魄的美感,但这个故事我不大喜欢,从丈夫到少女,无一不蠢,简直是侮辱观众的智商和眼球。”
走到外面,两小时的表演过去,天边已经从深蓝色转变,完全黑了。夜里的风比白天冷,中原中也把手揣在羊绒大衣的衣兜里,小半张脸都被挡在温暖的浅灰色围巾之后,听了太宰这番刻薄评价后略诧异地一挑眉:“哈?就个戏剧,你这么真情实感做什么……再说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劲吧,至少我觉得那几个演员的脸都还说得过去,挺漂亮的。”

年轻的港黑首领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一听这话,顿时一边眉梢高高挑起来:“中也,平时的帽子也就算了,但如果你说那几个演员,我就不得不……等等,那是不是芥川?”
中原中也听到这话眨眨眼,猛地回头,刚好看见一个熟悉的黑色瘦高背影和另一个白发的年轻人,肩并肩走进了一家门廊奢华的酒店——

中原中也:“……”
太宰治:“……”
周末、约会、夜半酒店。
港口黑手党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面面相觑片刻,两人都在眨眼间忘记了刚才他们的争执,最后中原中也清了清嗓子,有点难以置信地开口:“不会吧……是不是有点……?办这事的要是太宰你我还能相信,但芥川……?那是芥川吗?该不会被人下降头了吧?”
“什么叫‘是我还能相信’?”太宰治不满,但眼中象征着“有趣有趣”的神采却极亮。他摸着下巴打量了下那家酒店,语气微妙:“年轻人……在人选很刺激的前提下,选的地点也很刺激啊。”
中原中也:“?”
太宰治一扬下巴,示意那栋高耸的五星酒店:“我们的。控股百分之五十三。”
中原中也:“…………”
该说什么好呢,是说和警察约会真够劲,还是不仅和警察约会,还大剌剌不顾他们的性质,带着人到他们旗下的酒店?
当大堂经理不会打小报告是吗!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太宰治一手插在兜里,一手轻轻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笑容十分高深莫测,“明天上班会非常有意思的,中也不觉得吗?”
猜到就会是如此,中原中也为芥川叹了口气——单纯从身份来讲,芥川和条子那边的小新人往来,他当然会说点什么。但谈恋爱的话就不一样了,更何况还被太宰看见,简直不能再惨,这种时候再多说什么实在是有点不人道。
于是他耸耸肩径步离开,拿着车钥匙开车去了。

TBC.
*《不死的科什凯之死》——出自《红色童话》,编者【英】安德鲁·朗格

思来想去一晚上,觉得私服部分参考了太太的私服设定这样做十分不好,现已修改私服部分,感到十分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顺便对写手来说想个帅气私服真的太jb难了啥都不说了我去恶补去年的秋冬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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