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对

【太中】此刻无声01-02

*大纲修改后的重发,尽量日更
*首领宰x干部chu,私设一箩筐,一个充满黑色幽默、互阴又互宠的冷色调故事

此刻无声

我设想所有迷人的人都是被溺爱的,
这是他们吸引人的秘密。*

Episode1.

放在防水袋里的手机已经响了很久。

这个透明的袋子放在一个式样普通的沙滩椅上,下面压着一条随意扔在那里的蓝白条纹浴巾;旁边和沙滩椅相同风格的白色矮桌上则放着一杯插着两个柠檬片的果汁,一盘碎坚果,还有一碟被吃了小半的芝士蛋糕,带着芝士碎末的蛋糕叉子被主人随手放在了碟子边上。
十足十的度假作派,然而这里却没有花花绿绿的遮阳伞,顶上也不是毒辣的太阳,而是风格简易利落的白色天花板。没有顶灯,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里进来,经过蓝色的泳池,于是天花板也拥有了一条条柔软波动的水纹。
这是一个室内游泳池。
放在防水袋里的手机响了一阵,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但紧接着第二个电话跟着打了进来,架子鼓和吉他混合的金属音通过一层放水袋的屏蔽,闷闷地持续响着。

就在第二个电话也即将挂断时,一旁的游泳池里原本平稳的水面忽然有了动静,一个橘色发丝的青年从水里冒出头,从泳池中间游到了岸边。紧接着他抬起一只手扒住泳池边上的白色瓷砖,懒得从一旁台阶上去似的,直接手臂发力一个利落起身从水里钻出来,脚顺势一蹬,轻松回到了岸上。
这干净利索的一幕要是被女孩子看到,指不定又会造成多少人当晚失眠,只可惜此地只有青年一个活物,他本就是因为嫌弃现在是旅游旺季,度假的地方人太多才在家里呆着的。

中原中也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路不紧不慢地走回到椅子旁边。小颗的水珠划过他肌理分明的脊背,最后末进黑色泳裤的边缝里。他端起那杯果汁,咬着吸管吸了两口,一手从放水袋里拿出手机,那首响了不知道几遍的《Revolver》终于停下了。

“是我。”

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假期进行时独有的微薄倦意,即使是带着一身水刚刚从泳池里出来,他也忍不住小小打了个哈欠,听上去像是才睡醒一样。
电话那头的人不仅不敢针对此有什么意见,还首先对打扰到他假期这件事恭恭敬敬表达了歉意,随后才清晰简练地交代了突发事件。

中原中也一字未吭地听完,简单“嗯”了一声:“所以,这件事现在就归我们管了?”
“听上面的意思,是这样没错。”
中原中也揉了揉眉间,一副叹息假期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的表情:“广津呢?回来了吗?”
“还没有。预定是明晚九点的飞机在羽田机场降落。”
“唔,那就好。”中原中也扭头看了下表,上面显示是五点整,“三十分钟后我会赶到那里,呆半个小时,初步确认下情况。晚上六点我还有一个饭局,帮我联络下小泉。”

“总之……如果不麻烦的话,尽量在明晚前搞定。”他砸下嘴,拎起浴巾披到身上敷衍了事地擦了几下,抬脚走向磨砂门另一侧的浴室。他柔软湿透的发丝成一绺绺状,凌乱黏在脸颊一侧,不时往下滑几滴温润的水珠,顺着紧窄漂亮的下颚线滑下去,最后落进他那处锁骨形状明晰xing感的凹陷里。
浴室门关上,不多时响起哗哗的水声。青年平淡略低的补充从浴室内闷闷传出。
“在某个麻烦的家伙回来之前。”


中岛敦匆匆忙忙飞奔到现场的时候,表上指针刚好指向五点一刻的位置。这位上个月才刚刚入职的小警察原本会在办公室做些整理资料之类的杂活一直到下个月,结果恰巧今天要出现场的前辈国木田独步临时被叫走去开会,办公室空无一人,于是小警察被抓来顶缸,出他的第一次现场。
作为事发地点的河岸已经被黄线围了起来,大约是因地处偏僻,所以周围没有停下脚步围观的一般群众。中岛敦整理好因为飞奔来而乱掉的衣领,对看守的警员出示警官证后掀起黄线走进去,找到正在取证的鉴识员。

“那个……”头一次出现场,中岛敦尽力让自己看上去靠谱一些,“我是搜查一课的中岛……请问现场的情况怎么样了?”
“咦?”蹲在地上的鉴识人员抬起头,“啊啊,你是新来的吗?你好你好~现场的话,已经取证完毕了,验尸官也已经做出了初步结论,一部分人已经先回去了哦。”
对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不过嘛,依我的经验看,这个案子可能不需要你做什么事了,新人。”
“诶?”中岛敦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我听说这次的受害者,与前两次有共同之处,被归入了连环杀人事件——”而且不管是不是连环杀人,这种刑事案件不是都归他们搜查一课吗?
“话是那么说没错,但,这次的案件有不同寻常之处。”尸体已经被装进了尸袋做好了运输准备,地上徒留画出尸体位置的白线,鉴识人员便没有让中岛敦过去白费功夫,“照验尸官的说法,恐怕这个案件是专业人士做的,所以那些‘乌鸦’应该会插手这件事。”
中岛敦越听越晕,不知道这是哪里的黑话:“乌鸦?插手?”
“那当然是——”

“敦。”又一个人掀开黄线走进来,不过他没有出示警官证,因为整个搜查一课的人都熟悉这位可靠的前辈。国木田独步走近正在说话的后辈和鉴识人员,深深皱着眉:“你在和他说什么?”
“啊,国木田前辈!您不是去开会去了吗?”中岛敦说,“我正在询问有关这次案件的情况……”
“只是一个通知,听完我就赶过来了。”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向笑嘻嘻看着自己的“鉴识人员”,“不过,虽然是接到了通知,但你们的动作还真是快啊,乌鸦们。”
“咦?”中岛敦猛地转过头,差点扭到自己的脖子,“咦————?!”

长着一头毛躁短发的“鉴识人员”夸张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国木田——警、部。”
国木田独步语气冰冷:“私自穿警员制服,我可以以涉嫌诈骗的罪名逮捕你。”
“饶了我吧——警部,我什么也没做,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如果不是在等我们的船开过来,这样运走尸体方便一些,我也不会一直等在这里呀。”立原道造退后两步,话是服软的话,但语气却怎么听怎么挑衅。说话间他一转身,看到河面上渐渐靠近的运输船:“啊,船来了。”
中岛敦下意识顺着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的话音,扭头看向那艘运输船。船体不算大,型号和样子在这座临海又多有河道的城市里随处可见。船头站着一个身材瘦高的青年,黑衣黑发,抬起眼看过来的时候,中岛敦发现他的眼睛也同身上那件黑大衣一样漆黑,仿佛途径的微光都被那双漆黑瞳孔吸了进去。

“大哥!”立原道造冲来人招手,在看到对方的眼神后又讪讪改口:“呃……部长先生。”

国木田独步看见来的是谁,太阳穴隐隐作痛,知道比起眼前这个耍宝的年轻人,船头的那个才是大麻烦。

“立原。”船开到近前,因为不能太靠近岸边,所以只是靠近了一点。船头一身黑的青年双手插兜,站在那静静开口,“都处理好了么?”
“是!一切都准备好了,包括取证资料备份,随时可以运走。”
黑衣青年点了点头,于是又有几个人从船舱出来,扔下绳索放下一艘小皮划艇,开始有条不紊地把岸边需要运走的运上船。
做好这一切后,黑衣青年低声下令开船,于是船只在河中央缓缓掉头。而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往岸边的国木田警部以及其身后的一众警员身上看上一眼。

“芥川。”他们临走前,国木田独步叫了他的名字,这位搜查一课的警部先生沉着脸,“三日后,如果你们还没能解决事情,这个事件就必须交还给我们警方——你是知道的吧。”他在必须两个字上放了重音。
“……”
“……请安心。”似乎是考虑了片刻有没有心情回话,芥川龙之介沉默几秒才终于偏过头,声音不咸不淡地开口,“上面的命令,我们这边也是在赶时间的。”

运输船开走后,刚刚没能插上话的中岛敦才皱着眉不解开口:“前辈,案件怎么能交给……一个商业集团?”
横滨远洋航运株式会社。船身上写着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这家总部大楼在樱木町,运营范围则包括了航运、物流码头以及修造船的航运公司,但——
国木田转过头,看着上个月才入职的后辈。说实话,他对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有着不满,但这种隐藏规则并非他写下、也并非他现在的身份和职位所能改变的。
所以即使现在不管他内心是何想法,也只能将某些早已定好的“规则”告诉这个刚入职的年轻人。

“敦,从很早以前开始,这个城市的和平就是由警方与黑道共同维持、并以此来保证那些看不见的‘平衡’不被打破。各自约束、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也流传着一种说法,或者说是某种‘规则’:这座城市的‘白天’属于警方,‘夜晚’属于黑道。”
“刚才你所看见的运输船就是如今‘夜晚’的控制者。横滨远洋航运株式会社是它对外宣称的名字,而黑道成员们则更愿意称他们为——”


“——港口黑手党。”梶井基次郎穿着研究人员的白大褂,在走廊上步履如飞,边走边冲身边的助理抱怨,“听到了吗?港口黑手党——黑、手、党——这才是我们的身份吧?既然如此不多给我一点时间去研究炸弹和科学,却整天叫我来验尸——”
他大力推开门,同时不满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他们难道不觉得,特、别、不、应、该、吗!!”
“不觉得。”
用来验尸的冷室里已经站了一个人,一身宝蓝色西装,酒红色衬衣,脖颈上打着一条细细的黑色领带。中原中也站在验尸台旁边,正俯身打量刚刚送到这里来的尸体,头也不回地说:“每个月开给你的工资可一分没少过。”

梶井基次郎一点不意外有人比他先到,倒是他的小助理被吓了一跳。“啧啧,这不是中原总经理嘛。”梶井把怨气冲天的语气稍微收了收,走过来,没去看尸体,先绕着不管表里哪面、都实打实是他上司的青年转了两圈,然后啧啧两声,发出来自科学家的疑问:“你不是在休假?能理解他们叫你过来的缘由,但你居然穿正装来这里——我就直白问了,你来和尸体开酒会啊?”
中原中也把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转头轻飘飘看了同事兼部下一眼:“梶井,那你穿着黑衬衣来这里,是为了赶着参加自己的葬礼么?”
这两位呛上了声,旁边的小助理特别无辜,大气不敢出地抱着备忘录站在墙边,十分有自知之明地选择当一块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

好在梶井和中原熟,这种互损是常态。他耸耸肩选择退让一步,从助理手里接过橡胶手套:“好好,职场经验其一:不和上司吵。不过话说回来,怎么回事啊?这次的事件。”
“你没少和上司吵才对吧。”中原中也从解剖台边上让开了位置,一边耸耸肩说道,“不清楚。我也是下午才收到的消息,不过我刚才大致看了看尸体的状态,大概只是一般的黑道寻仇。派去调查他的关系网的人应该很快也就有结果了,到时候如果你这边没有额外发现,那么按以往的处理流程过一遍就可以。”
他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关键是——你知道的,最好是明天傍晚前解决这件事。”
梶井不解地一咧嘴:“明天?这么急,为什么非要明天傍晚……”还没说完,他的话音忽然一顿,嘴角微微抽了抽:“……什么,是明天吗?这就要回来了吗?”
“没错,明晚九点,降落羽田机场。”中原中也站在不远处,一手随意插在兜里,西装袖口和黑色皮手套之间露出了一小截手腕。他点点头说道:“所以你们最好私下里互相通知一声,悠闲日子结束了。”
“…………”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同时微妙地有些一言难尽起来。

怎么说呢,明天要回来的这位,从能力到手段、甚至那张英俊的脸,上下无一不让人心服口服,与先代相比,丝毫不逞多让。
唯有一点,那就是在保证完成目标的大前提下,这位的目标向来只有一个——“如何给大家制造更多麻烦、好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加有趣、更加令人(特指那位自己)感到愉悦”。
组织上下,无数人被这条折磨过,几位干部首当其冲,而其中自首领往下、权力最大的干部中原中也更是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解剖室里,通了消息的两位干部在一同的沉默后,再次同时地、心情略显沉重地叹了口气。

小助理无人可一起搞默契,只好去看解剖台刚刚送来的男性尸体。尸体不同寻常地被面朝下安置在冰冷的金属台上,外表看不出任何外伤痕迹,死因有待查明,而之所以被面朝下放置,是因为这位男性的背部上,凶手在最显眼的位置用粗大的麻线缝破布一样缝出了“死ね(去死吧)”的字样。
小助理抱紧怀里的文件夹,悄悄打了个哆嗦。


被匆匆从家里叫来看过事件情况,暂时还没发现什么事情有什么特殊之处。因此中原中也在五点五十的时候从解剖室离开,留组织的狂热科学怪人在那调查尸体上的新线索。他乘坐电梯来到地下一层的停车场,电梯门打开时手机也响了起来,中原中也摸出来一看,发现亮起的屏幕上闪着“村下一诚”四个字。
哦,晚上饭局的对象。
“喂,我是中原。”
他接起通话,手里悠悠地晃着车钥匙:“当然,我会准时赴约的……毕竟村下先生所提出的事情我也很感兴趣。你已经到了吗?唔,我刚刚从公司出来,现在开车过去。”
“好,那么等下见。”
打完一个简短的电话,中原中也找到了自己的车子。拿遥控锁打开车门,他弯下腰准备坐进去,然后……

中原中也冷静地直起身,反手把车门“砰”一下关上了。

家里泳池里的水该换了。他的手还扶在车门上,心里平静想着。糟糕啊,眼睛里不知道进了什么脏东西,导致都出现幻觉了。
不然说好了明天才回来的人,怎么凭空天降在他车里的副驾驶上?又不是故意报错时间——
故意报错时间……
故意报错……
故意……好吧,这个混蛋的话,故意报错时间还真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中原中也顿时感觉头开始疼了起来。他无奈地掐了掐鼻梁,心里默念三遍他刚才还在嘲笑的“梶井职场经验其一”,随后重新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坐在副驾驶上的英俊男人侧着身子面对着这个方向,左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中原中也。
“我回来了中也~在我出差的这段时间里,你应该有在好好工作吧?”
“……欢迎回来。以及,我当然有在好好工作。”公司总经理——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中原中也表情麻木,忍了又忍,最后终于还是用仿佛牙疼一样的语气说,“下次的话,还希望您能告诉属下正确返回的时间,这样我们也好做好接机的准备。”
“首领……不,太宰。”

TBC.

*“我所设想的……秘密。”——奥斯卡·王尔德

Episode 2

“咦?为什么变成‘太宰’了?为什么不叫我‘首领’了?”坐在副驾上的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太宰治先生看上去对此十分不满,“中也,这是你拜托人的态度吗?”
“意思就是,这个不是以属下身份的拜托——”中原中也拽住安全带,偏头默默盯了太宰几秒,轻轻一挑眉,“而是以从前搭档身份的要求啊。要、求。听明白了么?白痴。”
“……中也,我怎么感觉你这是要造反的前兆。”太宰治皱皱鼻子。堂堂黑帮的大佬,做出这种小女生一样的表情来装委屈不仅毫不违和,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可爱,充分证明足够的英俊漂亮确实很占便宜。

他控诉自己的搭档兼现在的部下:“你是不是被人吵醒午睡叫到公司来,现在把起床气撒到我身上了?”

“我没有。”中原中也毫无压力地敷衍自己的顶头上司(确实毫无压力,脾气上来了他还会暴打上司),安全带系好后他把车缓缓开出地下停车场,顺便问和太宰一起去出差的老前辈去向,“把你安全带系上,我不想被交通部通知去交罚金——广津呢?”
“明明是个黑手党,生活里却意外得好市民啊,警察叔叔们要高兴死了。”被这么明显的敷衍,太宰顿时也不再好好说话,话中的嘲讽意味十足,“才不告诉你广津去哪了呢,漆黑的小蛞蝓——”
“给我好好说话,是不是又想我揍你?”

车上多了个不容忽视的生物,即使是毫无先兆的,现在的第一目的地是哪里也依旧成了中原中也不用考虑和讨论的结果。
把车开上主干道,中原中也一边目不斜视地开车,一边开口问道,“你这次出差结果如何?前天和你通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说合同上还有几个条款没谈妥,今晚要继续谈么?这么早回来,是直接谈崩了?”
他和太宰治讲话的时候总是这个语气,的确不像是部下与首领之间的对谈。太宰嘴上抱怨来抱怨去,其实也早就习惯了——不如说,在过去的这些年来,他们这个样子才是常态,并非是他做了几年首领、两人地位相差一截就能改变过来的——当然了,在有必要的场合时中原中也照样可以完美扮演“恭敬又得力的部下”这一角色。有时候两个人大吵一通相看两厌,太宰就会故意调整那段时间所有外出活动的随行人员名单,在里面通通安排上中也的名字,好看着中也那张外人面前咬牙切齿扮演“恭敬部下”的危险表情,用这个办法来折腾搭档愉悦自己。

“出了点麻烦。没法谈下去了。”太宰治也没去问中也这是开向哪里。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叙说这次的行程,“广津看苗头不对,就让我先回来了,说那里危险——但我总觉得,他这是嫌我碍事,所以找借口把我往回赶。”
就是嫌你碍事吧。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心想。毕竟广津从年轻时候就为这个组织做事,到如今大约没什么麻烦会难住他。但外忧好挡,架不住自己有个“看部下头痛”是乐趣之一的首领。
不过这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实在也是因为到底也是名义上的首领,平时两人互嘲下也就算了,今天他还有事,要真把这个某些时候还十分小孩子气的大麻烦惹不爽了,他今晚就什么都别想做了。

于是他漫不经心随口问了一句:“什么麻烦?”

“被杀了啊,要谈合作的那家的家主,就在昨晚。”港黑首领的语气淡淡的,显然这件事还有着令他想不通的地方,“不过目前看来应该是仇杀吧,尸体的样子有点惨,背上被缝了‘死ね’的字样。虽说和我们无关,但恰逢谈判僵持的敏感时候出了这种事,我们总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即使没有明说。家族内争权、以及借题发挥地泼污水,我留在那也只会面对这种无聊的事而已,所以就定了中午的机票飞回来了。”
不如回来折腾我们好玩是吗。果然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就知道他不可能是那种广津劝两句就乖乖听话的人……嗯?
因为走神没注意到路口的信号灯已经转红,中原中也猛地踩下刹车,太宰一时不察身体朝前猛扑了出去,又因为没有系安全带,所以额头“砰”地一下撞上了前挡板,闷闷的一声,听起来就很疼。

“疼疼疼……在干什么啊中也!”太宰表情痛苦地捂着额头,看出来是真撞到了,“没有了!你这个月的奖金绝对没有了!”
中原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撞到,顿时有点心虚,想了想又理直气壮起来:“所以我不是叫你系好安全带吗?现在你这样怨谁啊?”

太宰治都要被他气笑了,嘴角向上极其危险地轻轻一弯:“怨我?”

“那难道——好吧,是我的不对。下次刹车轻一点。”到底是心虚,中原中也没什么继续吵下去的底气,当然另一方面,没有系安全带的太宰发生这种事确实不无辜,不过他有想问的事,所以懒得在这里争执,“你刚刚说,尸体的背上被缝了‘死ね’的字样?”
“……我怎么感觉你还是在敷衍我。”太宰治放下手,露出额头被撞红的一块,然后继续说道,“没错,粗糙的细麻绳,怨气简直能直接泼到人脸上。但这有什么问题?”
“唔……问题倒也说不上。”中原中也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只不过今天从条子那里接过来的事件,被害者就是这个样子。本想着事情不怎么麻烦,大约明天你回来之前就能处理好,就没有立刻向你说明。”
绿灯亮起来,中原中也发动车子,拐上回太宰治在市区中心公寓的那条路。太宰治听了这件事倒没有太大反应,只是长长“欸——”了一声,说道:“是吗?确认下手的不是模仿犯?”
“这谁知道。”中原中也轻轻一耸肩,“警方那边好像和媒体打了招呼,没有把这个信息公布出去,大概是同一个人吧。”
“那能把合作家族的老头子杀掉,犯人看来还是有点本事的嘛。”太宰懒洋洋地说,“我是不太清楚昨晚具体情况,不过那个老头子身边护卫一直不少,前几天谈判没进展的时候我也和广津抱怨过‘干脆杀掉好了’这件事,老爷子正经地回复了我‘那恐怕不太容易’这种话呢。”
“那种事无所谓吧,反正总归是要把人找出来的。”中原中也的语气中有种站在实力顶端之人身上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漠然——或者说,傲慢,平淡说道,“这样一来反而帮了忙了,能杀掉那样的人,嫌疑者的范围会缩小不少吧。”
“那就是你和广津要说的事了。”太宰打了个哈欠,显然兴致缺缺。

把麻烦的首领送回高级公寓楼下,中也把车停好,太宰坐在位子上稳如泰山,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怎么,你不跟我上去吗?”
“不好意思啊,真是让首领失望了——我不信你没看出来我这是要去和人吃饭的装束。”

“原来中也还记得谁是首领啊。”太宰治叹了口气,拉长了尾音,“那么,你的首领回来,中也却去和不知道哪的人吃饭……”
他轻轻笑了一声,煞有介事道:“造反意图这么明显,我做为首领是不是该罚一下你?”
“造反的地方还在别处呢。”港黑干部看着他的上司,忽然勾嘴角露出一个不怀什么好意的微笑。
这笑容背后的意味太熟悉,太宰配合地倾身过去,看着那张从无比熟悉的漂亮面孔在眼前放大,然后嘴唇上传来了柔软又温热的触感。
太宰跟着笑起来,伸出手将人揽过来。他的手掌贴上后腰的凹陷处,一寸寸抚摸过剪裁合适的高定所勾勒出的那段劲瘦腰线,紧接着加大了按着中也的背脊的力度,随即低头加深了这个意味颇深的吻。

时隔一次小长期出差的再见面,两人在一块粘了会儿,分开时嘴唇还隐隐碰在一起。太宰的手熟稔地顺着脊背凹下去的弧度摸了下去,一边笑着低声问:“我们是有两个月没有做了么?”
“大概吧。”中原中也被他摸着,想到两人现在还在车里就没忍住亲到一起去了的境况,有点想笑,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前段时间,有个新进来的员工,觉得我是只凭武力才留在这个位子上的。” “唔。”中也究竟有几斤几两这件事,恐怕没人会比太宰更清楚,然而他眼下只专注于拽出衬衫后摸进去触碰到的那小片细滑肌肤,回应也显得极其淡定,“然后呢?”
“是梶井告诉我的。所以我让梶井找人给那小子传话,”中原中也悠悠地说,“爷留在这个位子上不是凭武力。”
“那凭什么?”
“凭脸好,当了老板的情人。”

“……”太宰治露出感叹的神色,“啊……当年那个遇到这种事一定会爆炸的中也,居然也会这样子开玩笑了……真是时光如梭,物是人非呀。红叶姐听到大概也要感叹中也长大了吧?”
“不好笑么?反正梶井那个白痴听了之后嘎嘎嘎笑得扶墙走的。还有,别像个老头子一样唧唧歪歪的,听了让人想揍你。”中也往外推了推他,开始整理自己被拽得乱成一团的西装衬衣,“我吃完饭再过来。”

太宰治依旧在副驾驶上做得稳稳当当,他一边挑眉看着中也砸嘴不耐烦地解开皮腰带重新打理衬衣下摆的动作,一边问:“所以——中也还没告诉我,你晚上去和谁吃饭?”
中原中也忙于整理仪表,因此回话就回得颇有些漫不经心:“上次的那个村上一诚……你大概不记得了,在之前的事情里帮过我们一点忙,才有了联系。”
“嗯嗯……”太宰治自然而然伸手过去捏住中也的领带,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将那条刚才被自己扯歪的领带重新系整齐,“然后?”
“然后就是,前两天的时候他给我打了电话,说有点让他为难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想要当面和我谈一谈……”中原中也搞好了衬衣,微微抬起下巴,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的脖颈展露在太宰治的手指之下,无所谓地说道,“当然也不是为了这一句话就赴宴的,具体情况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我晚上回来再详细告诉你好了。”
“唔。”太宰治点点头,看上去像是放过了这个问题——
下一刻,中原中也感觉脖颈处骤然一紧,一股大力顺着那条系好的领带勒住他的喉咙,逼着他不得不顺着力道前倾上身贴过去,太宰治把他那条黑色细领带变成了一条价格高昂的凶器。
中原中也几乎和太宰挨在了一起,两人能感受到彼此浅浅的鼻息。他脸上保持着一种司空见惯的淡定,只皱了下眉,嗓音是平静的:“又怎么了?”
曾经是港口黑手党历代最年轻的干部——现在是历代最年轻的首领了,他弯起嘴角,轻轻笑起来。而每当太宰治弯着唇角、眼睛微微睁大这样笑起来的时候,那笑容里总会有一点不符合他年龄身份与地位的孩童一样的天真感,与内容糟糕又危险的话语结合在一起,有种古怪和谐的协调感。

“中也,”他的瞳孔极黑,近乎亲昵地缓缓道,“‘你是属于我的’——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的所有希望你都要去忠实履行:比如我想要你在我出差时候乖乖待在横滨,比如我想要你去调查清楚这次的事件,又或者是……我想要你现在留下来,你就留下来,然后推掉那什么狗屁无聊的赴约。”
极近距离下,中原中也静静地看着太宰眼瞳中倒映的小小的自己,听着太宰治这通歪理一样的言论,一言不发。
“……这些事情是从你我加入黑手党的那一刻起就决定好的。当时是,现在是,然后未来也会是如此。”太宰治的手从领带上松开,转而轻轻抚摸上中原中也的脖颈,那里平时有一条黑色的皮质项圈,今日因为正装打扮而摘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就是那条黑色领带,“中也可要,好好记住这一点呀。”

“……”
卡住喉咙的桎梏消失,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正了正自己的领带,对太宰刚刚那番他已经听了无数次的话不置可否,只随意“唔”了一声,然后一挑眉梢,“那么照您的意思,现在我可以离开这里,去赴饭局的约了吗,BOSS?”
略恶劣的挑衅语气和故意而为的恭敬敬语所形成的反差极大取悦了港口黑手党的年轻首领。他笑眯了眼睛,刚才身上那股说不出的危险和压迫感倏一下散了。

“嗯~现在就暂时放过中也吧~”太宰治下车,弯腰笑眯眯冲他摆摆手,像路边随处可见的同朋友道别的普通年轻人,“别吃到太晚,因为我今天来回飞好累,想要早点睡觉呢。”抱怨的语气,就好像命令身为部下的中原中也来自己这里过夜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
“啰里八嗦的,”中原中也砸了下嘴,手指往下一勾,把停车档推到了倒车档。“知道了。”他不大耐烦地说。
外面浅色西装、里面是黑色衬衣,暗黄色的领带,一条红色丝质长巾被随意搭在脖颈上。太宰治笑眯眯地站在自己公寓楼下,看着中原中也离开。

然而事与愿违,可能从太宰定了回横滨的机票那一刻起,中原中也就注定没法赴今晚这个约,注定要放别人一个鸽子——
——因为在他开出去五分钟之后,太宰治的公寓爆zha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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